在鹿角书店二楼的角落，立着一盏叶形的落地灯，寂静散发着暖黄的光。

青砚坐在木头纹理的桌前，老板刚刚又上楼来给他加了一杯白开水。

他独自坐在那里，眼神专注而平静，目光时不时落在木梯入口，似乎在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鹤男隐藏在空气里，只有青砚能看到他周围团聚的黑雾，他只会在没人的地方单独和青砚在一块才会显现真身，但现在他在陪青砚等一个人。

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鹤男耐心告罄：“青砚大人，人就在对面，我去把他抓过来！”

“今夜未过，不算失约。”青砚耐心道，“再等等，他将自己的事处理完，自然会来的。”

“他就是忘了！”鹤男耐不住这么等下去，“青砚大人，我认识他多年，就他那个性子我可太了解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件事要强调七八次才能被他稍微重视一点点。说真的，他肯定是忘了。”

青砚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鹤男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悄悄用余光观察青砚，“青砚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家主人他就是这样，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平时与人交往得少。”

见青砚额前那两弯眉头还未散开，鹤男在心里骂了自己，又靠近青砚：“他真不是故意的，要不还是我去把他抓过来吧。您千万不要放弃他。”

话刚说完，楼梯上就传来脚步声。

鹤男率先察觉到钟笙的气息，顿时喜笑颜开：“来了。”

青砚眉头舒展，望向楼梯的方向。

钟笙上楼时，只见二楼角落优雅地坐着一个穿浅色衬衫的人，看到钟笙上楼，他微微正了正身子，露出适宜的微笑，淡色瞳孔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泽。

钟笙不由想到江若雨的那句话。

‘如果你和他约好了见面，你不来，他会一直等你。’

如果他今天不来，这个人真的会在这里一直等他吗？

钟笙下午其实将与青砚的约忘记了，直到看到那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他才忽然记起这件事。只不过当他当着老马的面拿起自己的手机接那个电话时，才发现那只是个推销保险的电话。

“我跟你走。”钟笙说。

青砚眼皮轻轻往上一掀，没想到钟笙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个，但事情并不总是按照预想发展，他只能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告诉钟笙：“我不带你走了。”

钟笙心口猝然一跳，“为什么？”

青砚也是在那天见到冉祺之后才改变的主意，但真正的原因他不能告诉给眼前这个少年。

“你留在这里，不会有问题的。”

钟笙很想知道青砚是不是放弃索他的命了。

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难道自己拿本书骂他，就把他的良心骂回来了？

“只是现在不会有问题，还是以后也没问题了？”

“暂时的。”青砚回答。

钟笙内心：‘……’

他没有良心。

青砚似乎不打算作进一步的解释，这时，钟笙忽然问道：“苏老师，你喜欢去菜市场吗？”

“菜市场？”

青砚愣了一下。

鹤男在他旁边悄悄说：“就是买卖蔬果鱼肉的地方。”

“原来如此。”青砚明白。

“什么？”

钟笙起疑，他在跟谁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