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因为临河村独一份的河神庙!
临河临河,这里是临着河神的村子,所以才是叫临河村啊!
20年前,由于河面无故上升,眼看一场洪灾就要爆发,人心惶恐之际,据说是莫季家隔壁的小孩突然站出来,压下河面,也暴露了他河神身份。
当时的莫大安不过也20多岁,跟在前任村长父亲身边,亲眼看见那位表面上还是孩童的模样,轻描淡写的抬手压下每日上涨的河面,又随意模糊了莫季的记忆,让他昏睡过去。
河神生了一双幽深的眼,额生双角,眉眼如墨,眼下似有鳞光几点。
“吾本此地河神。”
祂朝紧紧抱着儿子的莫父开口道:“村里招惹了不少不干净的东西,小墨迹身体先天魂魄不稳,幼时易遇惊吓。”
没有多管夫妻两人的恍然大悟和惴惴不安,神明的视线朝河面看去——
“此地水灾乃是天注定,吾也只能压制20年。”
莫大安的父亲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而后立刻下拜请求河神。
“…20年,20年的时间,河神庙的香火不能断,20年后,冬至祭神。”
那双好似能看透人心的墨眼突然看向了还在惶恐的他身上,莫大安喉口一紧,身体先脑子一步,直接重重下拜。
“冬至祭神须得3日,梦,祭,婚。”
“敢、敢问上神——”
莫大安咽了咽口水,“这,这——”
“神入梦,人祭神。”
河神转头看向安详在父亲怀抱里睡觉的小孩,将一片黑色鳞片递出去。
“与神婚。”
河神的人身消失,祂瞬时化身成黑龙,长息吐露间,如墨龙眼最后看了一眼莫季,一声清越龙鸣随之响起,龙身飞向河中。
之后再遇天降甘霖,河面始终安静。
再然后,突然有政-府的人联系他们修缮河神庙,再帮助他们宣传河神庙,村民的生活水平也越来越好,莫大安也在默认的情况下顺利当上了村长,从此村众更是团结一心。
至于莫季,莫父莫母请精通玄学的人来看过莫季,那边的人只说莫季确实魂魄不稳,他们听从建议将那鳞片磨成粉喂给孩子,莫季就这样平安长大,顺利到了30岁。
20年后的今年,河面果然又开始慢慢上涨,一向平稳的河面也不时莫名荡起不大不小的浪花。
“……总是有办法的。”莫大安看着着急的儿子和苦着脸的弟弟,“3天…今晚应该就是‘神入梦’,至于明天‘人祭神’,我们姑且仔细安排准备着,如果今晚真有…时间不够也还有法子让莫季先不回去。”
端看今晚了。
如果今晚河神入梦失败,明日祭神自然也无用,村里的人更要早点安排送走。
如果今晚真的有‘神入梦’……
莫大安想到这次祭神回来的村里人还有政-府过来援助的人,咬紧了牙关。
决不能出任何乱子!
回到家里,莫季草草洗漱完毕就和父母道了晚安,躺在父亲准备的电热毯上,准备一觉无梦到天亮。
莫母轻轻关上了儿子的房间门,和还在客厅的莫父对上了眼:“小季睡了?”
莫母擦了擦微红的眼角,努力遮挡眉眼间的愁思,朝他点头,“倒头就睡了,说可暖和来着。”
“…诶。”
“……”
“我、我就是……”莫母还是没忍住哽咽出声,“怎么就是,怎么就是我们家小季呢……”
莫季是他们两夫妻的意外得子,怀上他两人都快30了,莫季刚出生时安安静静小小一团,会走的那几年稍微闹腾了些,本身性格虽然没有过多继承父母的柔和温吞,但也是直白包容的,对父母更是爱敬,直到30岁了在父母眼里依然是个乖儿子。
20年前,村门口的那条大河即将爆发洪灾,先是隔壁和小季关系好的小孩突然出手压下了河面,说自己是河神,接着又告诉他们儿子先天魂魄不稳,还不待两人惊慌,河神又好像和老村长定下了约定,儿子也要在20年后与神订婚。
虽然后来有玄学那边的人给他们透露,即使服下了鳞片,儿子的身体依然有隐患,这‘与神婚’能帮儿子稳定魂魄,也有助于儿子,可莫母依然为儿子的未来担忧——
‘与神婚’,不管是嫁还是娶,且不说是否能离婚,儿子的婚事最后还是没能让他自己做主,这让自从儿子出世就一直立志让他自己选路的他们怎么能顺利接受?
可,可如果没有这个‘与神婚’,儿子的身体……
莫母还是担心房间里的莫季听到她的哽咽声,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莫父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慰着她。
“.……就看今晚了。”莫父叹了口气,搂住妻子的身体,“我们好好看着小季。”
莫母擦掉眼泪,“诶。”
就看今晚了。
深夜,河面轻轻晃荡一片涟漪。
莫季房间窗边的多肉上,突然出现了一滴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