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零零的小屋立在海边,残阳照在上面,就像是业火的向日葵,破败却又蕴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生机。
“你一个人住吗?”
“还有我婆奶。”
小布进门,大声朝里头喊了一声:“婆奶,今天有人借住。”
他静静等了半晌,良久才听见一声:“哦。”
“你叫什么?”
“江逾白。”
“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来找人,也是来救人。”
“救人?是失踪了咩?”
“……嗯。”
小布手上正给江逾白铺着被褥,听见这话,手上动作没停,只回了个头:“我瞧,这时间失踪的人啊,多半是死掉啦,你也别找了,这么多失踪的人,没几个找到的。”
“我知道。”
小布看了眼江逾白,只觉得又是个痴心妄想的人。
“这里只有你们住吗?”
“大家都逃了,婆奶老了,跑不动了。”
一时安静。
晚饭后,江逾白见到了小布的婆奶。
她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补丁东一块西一块,头发花白,用一块布裹着头。
小布搬了个小凳,扶着她坐到了篝火边,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沙子上。
“坐好,婆奶要讲故事了。”
江逾白学着他,也坐到了沙上。
“大陆是光明的。”
“是自诩光明的。”
“人类自诩他们的大陆是光明的。”
“黑暗在哪里?”
“人类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将黑暗投入了他们的大陆中。山艽跑出来抗议,人类把他们赶回去了。”
“但他们心虚了,于是有了新点子。”
“人类开始将黑暗投入深蓝,于是深蓝里有了黑暗。”
“海湟无法忍受,也出来抗议,人类再次把他们赶回去了。”
“他们说:‘我们胜利了。’”
“于是山与海的黑暗歌唱,它们说:‘我们胜利了。’”
“山的黑投身于海的暗,它们有了恋人依偎的歌。”
“是人类的悲歌。”
小布听得认真,江逾白也听得认真,婆奶讲得不认真。
她讲睡着了。
小布无奈,却也只好将她叫醒回房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