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了住的地方,蒙稚将那颗装着温雨相魂魄的珠子交给了喻言:“在我身上并不安全,只会害他神魂分离得更厉害。”
温雨相没了人类身体的保护,属于蒙稚的那半个分魂在蠢蠢欲动,想要回到蒙稚体内,蒙稚眸光明亮,心中却是无奈,他现在已经分辨不清,他这舍不得的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了,他一直听从大长老的话随心而动,他们一直说他是族中最有希望修成正果的,只要他成仙了,族人欠下的因果,和他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今夜发生的事却叫他险些生了心魔,就像是他终于打破了困着自己的牢笼,却发现外面是一个更大的牢笼一样,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他想不明白。
喻言没有拒绝,将珠子妥善收好后才拍拍身边的沙发:“好了!来,说一下入夜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如此动摇心神,还是说那个袭击者对你说什么了?反派的话你也信?”
蒙稚沉默了半晌才道:“其实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
蒙稚气急败坏,只觉得温雨相脑子有大毛病,正常人死里逃生,不说胆战心惊惜命如狂,那起码不会自我放弃直接等死,他不想去猜人类的心思,冷声再问:“你到底怎么了?别骗我了,求你了。”
刚才止住的血再次从鼻子下流出,温雨相只好先进屋处理,他撑着洗手台,蜂蛰般的灼痛感随着他的心脏跳动而在胸口蔓延,他从镜子里看到了一脸不爽的蒙稚。
“你就那么想去死吗?那当时就不应该叫我救你。”蒙稚从镜中和他对视:“还我的东西?你说得倒是容易,你能怎么还我?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又叫我取走?温雨相,你逗我吗?”
温雨相回身:“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许久后才说:“我身边不安全,明白吗,蒙稚,我希望你能尽快离开海市回秦山去,你在这里也不开心,我也没有办法帮你恢复。”
“什么不安全?”蒙稚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是说暗中招你魂魄的家伙吗?你能感应到?在哪里?我来解决。”
温雨相摇头,却不再多说,去清理洗手台中的血迹,蒙稚大怒,又不能真的对他做什么事,索性隐去了身形不再理会他。
蒙稚还在等这人给自己道歉,这一等就是两天,看到了姐姐来送东西,他一直窝在阳台的那盆茉莉花里修炼,听到姐姐的声音才飞出了阳台,也注意到了那房顶上墙壁上长势骇人的菟丝子藤,他却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可前两日没见到周围有长这东西……
没有感觉到危险,菟丝子也很快被清理干净,他就蹲在角落里看着温雨相,对方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戴着的那块有灵光的玉饰也不知所踪,在下午的时候还开始收拾出一个行李箱来,装了几件东西,蒙稚还在想他要出门吗?就听温雨相叫他:“我送你回秦山。”
蒙稚气不打一处来,越发坚持自己的想法,只要他不现身,他就可以装作没听见,只要等城隍大人那边查清楚温雨相魂魄问题,他们就可以找到解决办法了。
至于给他的传信中的妖魄被吞噬的可能性推论,蒙稚暂且不担心,人类怎么可能会吞噬妖魄呢?
这就像是在讨论一只蚂蚁如何吞掉一头大象一样荒诞。
蒙稚靠近过来,本想拍他一下警告他打消念头,就见这人突然直挺挺地往前栽倒,衣帽间的东西都被带倒了大半,蒙稚先是一愣,然后就看到温雨相的魂魄从肉身中慢吞吞爬了起来,神情木然僵硬。
“喂?”蒙稚看得一头雾水,也来不及去想怎么回事,显形后就想把他压回肉身中。
“……蒙稚……”温雨相的魂魄突然看向了他,也不知道想要说什么,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蒙稚动作迅速,直接将魂魄装进了自己的法宝中,密密麻麻的黄藤从被炸开的洞口中疯狂涌了进来,蒙稚一时不察被卷住了手臂,他顺势变了姿势动作,手中召出长剑狠狠刺入洞口还在涌进的黄藤中,那扯住他的黄藤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巨力将他狠狠掼出了三楼。
等他再回到三楼的时候,温雨相的身体已经不见了,只有到处攀爬的诡异黄藤,蒙稚脸色阴沉:“谁在装神弄鬼?!”
簌簌声中,女人的笑声一闪而过,蒙稚寻声猛地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他皱眉将力量注入灵剑,剑身燃火将周遭涌动的藤蔓瞬间就烧了个干净。
『带着织情茧来秦山找我,否则我就杀了他,和这群老家伙。』
『……是你们欠我的,他答应我的。』
女人含笑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蒙稚转头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他的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织情茧?是你!!”
『带来给我,我来讨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