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温雨苑脸色又晦暗下去,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抬头看向雾气后的红影:“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请您救我弟弟。”
人有三魂七魄,温雨相也不是单纯地缺了其中的哪一个。他就像是一件摆在柜台中的精美瓷器,背后却有一条观赏者看不到的残缺裂痕,如果不去管,总有一天,这道不起眼的裂痕会直接崩碎这件瓷器。
他伤在胎光,高中的那次犯病恐怕就是因为胎光碎裂导致,又勉强被高人补上,几年过去,当年的封印已经渐渐失效……
必须要查温雨相的过往才能知道他为何魂魄有损,喻言心中已有主意,“本官会查明原因,若有问题,我会联系你,醒来吧。”
温雨苑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供奉城隍的房中,城隍神像前的香火刚好燃尽,寒气也随着城隍的离去而迅速散去了。
……
喻言先摸到了温雨相这里,打算问问蒙稚那菟丝子是怎么回事,说起来他只知道蒙稚是花妖,但是什么他还不知道,菟丝子……看上去也不像是菟丝子。
屋外一切正常,应该是被物业清理掉了,他上了二楼,意外的是蒙稚不在就算了,这个点应该在睡觉的温雨相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二楼的木地板上还掉着一些断裂的藤蔓。
喻言想了一下,掏出一张寻踪符准备看看蒙稚在哪儿,寻踪符泛起一点灵光慢悠悠飘向了阳台,还没穿过玻璃就突兀地转了个头飘了回来,喻言愣了一下,传音符离他就剩两步远的时候又往上飞去。
在楼上?喻言紧跟了上去,漆黑的三楼摆放着白布覆盖的大型物件,在衣帽间里,他看到了蒙稚,后者正将寻踪符捏在手里。
“温雨相呢?”喻言一边靠近一边问,注意到了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将浅色的衣服染得斑驳,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喻言停住了脚步,注视着蒙稚的脸,又问了一遍:“温雨相呢?”
蒙稚隐在后方的手中抓着一把剑刃纤薄的软剑,剑身上污黑的液体还在不停往下滴落,喻言将灯打开,才发现天花板上都是纠缠的黑色污痕,地板上有烧灼过的焦黑痕迹,衣帽间中另一侧的窗户不知被什么东西轰了个洞。
蒙稚从洞口收回了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拢起袖子将剑身上的污迹擦干净后才开口:“您怎么来了?”
喻言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这种感觉在面对温雨相的时候就出现过,看他这样子,温雨相大概没事儿,他环视一圈又问:“这是什么东西?出什么事情了?”
蒙稚低低“嗯”了一声,“您拿到生死簿了吗?可否借我一看?”
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不能,我待会儿就会查阅,至于你……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温家姐姐那里刚过来,她灵感似乎很高,已经知道温雨相还藏着个你了。”
“有个东西……”蒙稚似乎也遇到了想不明白的事,抬头去看天花板上的污迹:“先前我和您说过,有什么东西在勾温雨相的魂魄,这几日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直到今天入夜后,他的魂魄就莫名其妙离开了肉身,我刚要叫他回去,就被人袭击了。”
蒙稚回想今夜发生的事情,微微抿唇,却是说起了其他的事:“我族修行困难,当初因……相助才得以在秦山有了栖身之所,之后百年,为报恩,我族替那人保管一件东西,我只从几位长老口中听过,那件物品在四十七年前遗失了,当时长老救了一位女性……对方便是冲这东西而来,长老们一直悔恨轻信他人,一直在想办法寻找那东西的下落。”
“我族有负恩人的托付,直到今天,那个女人和东西,仍没有一点消息。”蒙稚说到这儿,不知道为什么轻笑了一声,眼睛如同燃着火焰,亮得吓人:“我以前一直觉得,天命之说荒诞无稽,若是一个人的一生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那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我就想知道,如果我死去后在三生石前,是不是能看到,我被安排的命运。”
喻言拿下面具,疑惑道:“你这想法从何而来?你修炼为人想要成仙,这不就是逆天改命之举?你这意思……是找到那个女人和丢失的物件了?和你有关?还是……”
“和温雨相有关?”
喻言也不是蠢人,蒙稚也不至于当着他这个外族人说这些族中秘密,必定是他发现了什么,而且他无法解决。
蒙稚深吸了一口气,眨眨眼,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许,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我就是好奇,所有的事,都是被天命安排好的吗?让我忍不住想要去怀疑,我和温雨相,到底是谁欠谁的。”
“……有什么事能直接说吗?你想要急死我?”喻言听得抓狂,就想知道说话文绉绉又爱留话是他们这些活了很久的人的毛病吗?:“什么意思?所以,温雨相去哪儿了?”
“他的身体被带走了,魂魄在我这里。”蒙稚抬手示意他看自己手腕上戴着的一颗翠绿果实模样的珠子,他抚摸着珠子的表面,垂着眼看不到他真实的情绪:“谁欠谁还说不准呢。”
“……”喻言莫名一噎,摆了摆手:“先和我走,这里不安全了,等我查了生死簿再说,至于他的身体……”袭击者一直想勾温雨相的魂魄,肉身对那家伙来说,恐怕也只是为了威胁他们而已。
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