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花非花(1 / 2)

小城隍 侑凭 2006 字 2024-02-28

被磋磨了一晚,喻言恍如被吸干了人气,快离开的时候芃真道长叫住了他,将一只青色没有图案的锦囊交给他:“您离魂出行,将肉身放置他处实在是不妥之举,此物是本道亲手所制,日后您可将肉身收纳其中,咒语您请记好。”

喻言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也不知该不该接,这种能够收纳活物的宝物,那属于是有价无市的东西,芃真道长愿意破格教他,他就已经很感激了,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再收对方的东西。

再说了,从古至今,哪有“老师”给“学生”送礼物的啊。

芃真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解释道:“您还未明白如今世道,玄门凋零,我天师洞已三十年未收一位新弟子,此后便是我等末路,我今日借这稀薄心意,希望日后若我天师洞有难,还请城隍一助。”

喻言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和平年代,大不了就出个像于倩那样的鬼王,天师洞能有什么大难?……而且,不是真的他心理阴暗,他觉得天师洞三十年都没有收到一个新的弟子,就真的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狂补了一晚上符咒理论的喻言有苦难言,他只觉得那些分拆的一笔一划塞在他的脑子里,胀得他又痛又慌。

“道长说笑了,恐怕是我需要你们相助才是。”喻言也不怕揭自己的老底,芃真道长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啊?

道长摇了摇头,只是又将手往前递了一些距离:“就请您收下,也算是我天师洞送您的上任之礼。”

未来之事犹如山溪,不知在何处汇集,又不知在何处分流,他们这些试图窥探天机的人,也如这溪流,也终将去往他处。

喻言迟疑了一下,将那锦囊拿进手中,芃真将手拢在袖中,眸中带笑:“前日我听说您座下中阴官缺失,若是您不嫌弃,我这有一人可举荐。”

喻言眼前一亮,顿时欣喜:“不嫌弃!”能得到芃真道长举荐的,一定也是个厉害人物,他正头疼如何填补海市地府人手不足的事,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芃真:“此人是我故人之子,体质十分特殊,常年受鬼魂阴煞骚扰,送到本道这儿后随着年龄增长,这体质也越发封印不住,他胆大妄为,甚至想毁了肉身去修鬼道,若不是我及时发现……”

喻言:“……”

“虽说学得多些不如异事局各位专精一道,但还能一看,我便舍了脸替他求您座下文判官一职,以地府之力遮掩他的体质。”

“文判官?”喻言疑惑:“他已经死了吗?”

芃真失笑:“并未,等您见了就知道了,明夜我带他前来,城隍见了再做决定,只是他性子乖张,莫与他一般见识。”

喻言心想:正常人也不会想着毁了自己的身体去做鬼物……

……

喻言趁着天还没完全亮,转头去了学校,宿舍里所有人都还在沉睡,喻言活学活用,给温雨相在额头画了一道镇魂符,飘在半空中注视着沉沉睡着的温雨相,也不知是不是蒙稚的分魂影响,他感觉温雨相周身气运似乎有些古怪。

“……你怎么来了?”蒙稚在他身侧显形,喻言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去看温雨相,摸摸下巴:“你怎么还呆在这儿?……算了,你看相哥,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蒙稚不解,但还是去仔细看温雨相的脸,沉吟道:“嗯……特别的感觉?比较顺眼?还是个好人,而且祖上有德,若是以前,肯定是做和尚的不二人选。”

听他说得有板有眼,喻言嘴角抽搐,“和尚?”温雨相红鸾心动,情丝牵他人,这哪里像是做和尚的不二人选?

蒙稚歪头:“身有功德,不惧外物不忧于心,反正换了我,要是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了,肯定做不到平静自若。”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身边的亲朋做好了自己死亡的准备,就算是他们掩藏得再好,那面对着他的态度也会有所不同。

长此以往,再温善的人,恐怕都会发疯。

喻言垂眸,他也无法代入去想象,身边所有人都在等待自己死亡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温雨相在他们面前就一直是个热心乐观的形象,因为高中休学一年,比他们都大了一岁,自然而然成为了宿舍中的大哥,大学几年对他们多有照顾。

若不是他成为了城隍,又阴差阳错撞上这事,谁能知道,温雨相快死了呢?再找不到解决办法,他和蒙稚都会有危险。

他今夜也问过芃真道长,后者不知具体情况没有妄下定论,只说他闻所未闻,恐怕十分棘手,虽然都称为魂魄,但人魂妖魄,纠缠一起决计不会出现什么好结果。

人魂妖魄……

喻言回忆起芃真道长说的这个词,在心中又重复了一遍才开口:“除了这个呢?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蒙稚皱起了眉:“你看出奇怪之处了?可别叫我猜了,你就直接和我说了吧,和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