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花非花(2 / 2)

小城隍 侑凭 2029 字 2024-02-28

“……”喻言茫然地望着屋中闪烁烛光,一身黑衣的女人跪在神龛前,幽幽红光就像是血一样附在她的身上。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搞什么不好的仪式一样。

把脑中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喻言靠近过去想听听这位新信徒所求为何,他下意识又给人望了一下气,金光带紫,贵不可言,也没看出她身体有何问题……

她的声音很低,喻言要凝神去听才听得真切,结果:

“……城隍大人,信徒有一弟弟,早年险些夭折受高人相助保住一命,他曾道我弟弟还有一死劫不知应在何处,这些年我家中父母一直行善积德,希望能给我弟弟求一线生机,前些日子他意外失联,我们都害怕他遭了不测找了人去寻他……”女人闭着眼轻声念着,说到这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并无大碍,只是手机不慎丢失才没有及时联系我们,在山里好多天才发现手机没了。”

是给弟弟求?喻言听得糊里糊涂,看这女人身上的功德之光,有一部分是属于她自己的,另外很大部分更像是祖辈福荫,这样一个大善之家,只要不是为非作歹的恶徒,天道也会护佑他们几分。

再说……他哪有本事给人欺天换命啊,一个人的命数如何早已写好,就算有变化也不会偏离太多,一个要死的人,想要改命,那就是痴人说梦。

“……倒是最近,我们发觉他似乎恋爱了,藏着掖着也不告诉我们是谁,我妈很担心他,出了个馊主意想偷偷上门打他个措手不及,第一次见我弟弟脾气那么好的人生那么大的气,到现在都没有原谅我妈。”女人叹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看着神龛中的城隍像,“我妈后悔又无奈,但她像是吓到了,她说那天在我弟弟的住处根本没有见到任何人!进门就只看到弟弟对着阳台上的花花草草说话。”

她打了个冷颤,完全无法想象那诡异画面,弟弟对花草从来不感兴趣,妈妈说她见到的时候都吓到了,原本空荡的阳台如今就像是一个小型的私人花园,她都来不及伤心弟弟对她冷脸,回家就说弟弟是不是学业压力太大精神分裂了,她听说精神异常的人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对着死物自言自语。

“……我和爸爸用体检做借口将他带到了一家医院,联系了一位十分有名的心理医生,但对方只说我弟弟很正常,只是年轻人恋爱了会显得与平时有细微差别,他能和谁恋爱啊!”女人看上去异常崩溃:“那天后我找了个侦探想确认一下我弟弟的情况,整整半个月!他除了去学校,偶尔逛街买东西之外,就一步不离他的房子……这一点不像我弟弟!总不能他玩金屋藏娇在房里囚禁了一个人吧?但保姆说房里就我弟弟一个人在住。”

喻言嘴角抽了抽,难道是网恋?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女人又说:“我们也想过是不是网恋了,我们还问了他的死党,他们也都不知道我弟弟有认识一个神秘的恋爱对象,更别说他前天还和我爸说他想买一块地种花!!”

“种花!我弟弟连老宅院子里的草都不愿意除!他种个屁……咳咳咳……他会种什么花啊?”女人赶紧收住污言秽语,稳定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我们都觉得他要不然是精神分裂了,要不然就是撞到不好的东西了,本来我想上三仪寺请高僧帮忙看看,结果……”

就撞上了险些叫她丢了性命的怪事,她战战兢兢了几天,就担心会出现几个黑衣人对她说要消除她的记忆什么的……事实证明,她就算到处说,别人可能也只会把她当疯子,而且那晚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保密不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深吸了一口气:“信徒恳请城隍大人为我弟弟查验一番,愿每日奉上新鲜蔬果及香火。”她此前从未拜过城隍,也只是临时抱佛脚找了民俗资料,紧急收拾出了一间干净屋子请回了神像。

她想起那晚她向无净大师询问,后者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城隍心善,且她与城隍有缘,她之所求,城隍必应。

她不清楚这是何意,但她弟弟最近行为日渐诡异,家里能求的大师都求过了,没人能帮他们,她实在是心急。

她已恭敬拜求数日却未见回应,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难过,心中还劝慰自己,城隍管理海市,并不一定能及时听到……

喻言摸摸下巴,对方弟弟说是有死劫,但是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没看出有生命危险的迹象?他侧头打量了一下供桌上的东西,轻咳一声,矜持地吸了一口这上好的香,在女人怔愣的眼神中,眨眼就燃干净的香灰旋转着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红色香烛的火焰直直往上,香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短,女人顿时回神,连忙轻磕了三个头才勉强冷静道:“城隍大人,是您吗?”

她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可她有种强烈地预感,城隍大人就在附近,她连忙将一只用黄符包着的东西小心放到供桌上:“这其中是我弟弟照片,地址以及生辰八字……啊,需要烧……”

女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见放在供桌上的东西变得虚幻然后消失,她忍住激动赶紧又拜了拜:“谢谢城隍大人!”

就这么轻信一个看不见的家伙?不怕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吗?就这么把亲弟弟的东西交出去。

喻言心中小小吐槽了一下,打开黄符,见到照片上的年轻人时顿时怔住,他猛地抬眼重新打量这个女人,她和照片上的人只有眼睛有一点像,所以他一直没有认出来。

这照片上的人不是他相哥吗?喻言皱起眉回忆了一下温雨相最近的行为,他只知道对方似乎在追人,他今日离开学校的时候都没从温于相身上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等等,他昨天晚上还收到霍杨和他说温于相在洗完澡刚出来就栽地上去了,短暂地昏迷了一下,差点把他和李全玉吓死了,对方却拒绝去医院,坚称自己没事。

他和对方室友这么多年,连感冒都没见人得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