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心然和她的丈夫付程已经在此住了半个多月,已不见在外界的风光从容,夫妻两人分别隔离在两间相邻的房中。
于心然长发披散,身上穿着一件纯白的长裙,背后有青黄色的液体浸透了布料,将落下的长发重新别到耳后,仍旧轻声朝会议视频另一端的助理交代工作事宜。
她的面色青白,整个人都瘦得恐怖,两颊深深凹陷,平日里温和的双眼也在她这般模样下显得阴沉起来。
房间内的广播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提醒他们今日的驱邪时间已经到了,请前往3号诊疗厅等待。
于心然听完了广播才慢慢起身,拿起了椅背上的真丝披肩披在身上出了门,隔壁的门也在同时打开,电动轮椅胎面碾过坚硬的地板,一股腥酸的气味也随着门的打开而疯狂涌出。
于心然看了过去,她斯文英俊的丈夫如今头发黑白各半,比她还瘦得厉害,没有衣袖遮挡的手臂上长出了一连串手指头大小的恐怖肉瘤,这玩意三天前才切除过,现在又大面积长了出来。
布满血丝的眼睛凸出,被痛苦折磨的男人神色阴鸷,没有理会于心然,自顾自操控着轮椅往3号诊疗厅去。
于心然不在意的一笑,抬起脚跟了上去,一路上遇到他人还会温和的打招呼,若不是身上的异状,谁也看不出她也同样被诅咒缠身。
另一边的喻言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地下建筑,他抛弃了青鬼面具戴上了帽子和口罩,他的真实身份还需要遮掩一下,也提醒过樊望别大嘴巴乱说。
昨晚的经历已经明确告诉他,他现在没有力量,在别有用心的人和厉鬼眼里就是行走的大补丸,他就装作是樊家养的鬼大剌剌地跟着进了这里。
他的城隍印还被晋离这个混蛋扣着,他一直想要找机会要回来,也不知道对方拿着他的城隍印想要干什么。
出了电梯,一位穿着防护服的年轻女性迎了上来,“晋先生,付程先生和于心然女士刚结束了今日的治疗,正在3号诊疗厅休息,根据这两天的观察,那厉鬼的法力越来越强了,付程先生的情况十分危急。”
喻言耳朵竖起来,凑近了也想看一下对方拿给晋离的记录内容,他这也是第一次见被恶鬼寄身,诅咒缠身的人呢。
“……”晋离瞥了他一眼,边往前走边翻看记录。
女人疑惑的看了看包裹严实的喻言,顿了顿才继续汇报:“于心然女士身后的鬼面斑倒是控制得很好,她说昨夜并没有再梦见恶鬼噬身的恶梦,我们也并未发现她身上有新的鬼齿痕迹,至于付程先生……”
她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他昨夜也没有做梦,他身上的恶鬼还是十分活跃,而且对我们的符咒和药物的抗性也越来越高了。”
晋离“嗯”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喻言好奇问了一声:“药?还能有治这个的药?”
好家伙,长见识了长见识了,他还停留在只能靠得道高人驱鬼驱邪的认知中。
不知道喻言的身份,女人看向了晋离并没有回答,喻言也跟着看了过去。
樊望那傻大胆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不能和他们一起来,喻言想亲眼看看两个受害者,这两人虽然不是海市市民,但现在是在他的管辖范围里出的问题。
他可不想刚上任就面临失责问题。
没等到回答,喻言也不在意,3号诊疗厅旁边就是观察房,隔着观察窗,喻言看到了这对和网络照片完全不一样的夫妻。
于心然还有闲情看手机,付程躺在诊疗床上一动不动,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胸腔起伏很急,他的双腿处还不断有带着血丝的脓液渗出。
“付程先生双腿已经完全无法行走,今日检查后发现肠胃部位有缺损,暂时压制住了他身上的恶鬼。”跟着来的女人尽责解释。
喻言观察了一下,脸色阴沉,眉头死死皱了起来。
他算是明白晋离第一次就拒绝这个任务的缘由所在了,这两人身上纠缠着好几条血红的因果线,由内而外散发着浓郁的邪恶黑气,于心然的黑气集中在她的腹部,付程集中在他的头部和胸腹部位。
上个案子中的林秀萍,害了于恬,身上有一条浅红色的因果线,黑气聚集在她的眉心,可这两人,比林秀萍种的恶果还要恶。
他一时半会儿都没想明白,是作了怎样的恶事才能出现这样的结果。
付程还是有名的慈善家,但他的身上没有一丁点儿做了好事后为自己积攒的阴德,喻言看出,他就快要死了,他的寿命本不该到此为止,但他所做的事,天怒人怨,寿命已经被削掉了。
“加害者,受害者,阴阳两界,你说是分开审判呢?还是一起审判?”晋离面色冷淡,问了一句。
之前海市没有城隍,犯了罪的厉鬼恶魂都是直接押到阎王那里的,久而久之积了不少案子。
喻言没开口,加害者是受害者,受害者也是加害者,如这对夫妻,如于倩,后者害了那么多性命吞噬了那么多魂魄,不管她初衷如何,她都不是无辜。
“你是想先抓到于倩吗?”喻言问出了自己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