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天后,加长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向西山别墅。
“七夏,这是你的表吧,看样子是进水了。”季七夏从李若晴手里接过,玫瑰金的表盘和纤细的棕色表带,看起来是一块女士表,而且指针已经停止转动了。
“这是我的表?我审美挺独特啊。”
李若晴看着季七夏俏皮地吐槽,眸光中泛着惊讶。
路上李若晴跟季七夏讲了些基本情况,比如他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正是他的哥哥,季九秋,也是季家目前的掌权人。可能是雏鸟情结吧,虽然季七夏不认得他了,却不自觉的想要依赖他。
李若晴则是季九秋的特助,帮他处理集团和季家的大小的事务。
三十年前他们的父亲季春生创立了四季医院,逐渐发展壮大成了如今的四季集团。
一年前母亲李曦意外离世,季春生也一病不起,四季集团顿时乱作一团,股价大跌。
季九秋临危受命,一年来成日跟个陀螺一样围着四季打转,好不容易有些起色,却因为永川医疗的打压再次陷入颓势。
直到最近传出了季九秋和森然地产的林大小姐联姻的消息,四季的形势才有所好转。
听到这儿季七夏不禁感叹季九秋可真不容易,这相当于拿自己的婚姻换了四季集团暂时的安宁。
“爸最近状态不好,我还没有告诉他你落水失忆的事,等过段时间再去看他吧。”
季七夏一边听着季九秋的话,一边乖乖点头,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眼神中有些崇敬,这幅模样让他不由得回想起小时候。
那时季七夏特别怕生,不管做什么都要自己陪着,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直到自己十八岁那年,十四岁的季七夏跟着母亲离开了季家,他们从此断了联系。
一年前母亲去世,季家便把他接了回来,两人虽在同一屋檐下,但关系却仅限于见面问候。
这次失忆后他倒是像回到了从前,对自己十分信任和依赖。
抵达季宅后,季九秋送季七夏回卧室,直到他躺下合眼才离开。
卧室门刚关上,床上原本睡得香甜的人就立即睁开双眼,鬼鬼祟祟地来到洗漱间。
他看向洗漱间内几乎铺满整面墙的镜子,打量着镜中人。
明明是身量一米八的男人,却有张樱桃小嘴、巴掌脸,密长的睫毛扇动起来更是让人生怜。苍白的病色丝毫没有影响到这张脸的美感,反而更添了一分病态美,让他宛若一个精美易碎的瓷娃娃。
“嘿嘿。”
一声痴笑打破了这副的美好的画面,只见季七夏原本恬淡沉静的眸子幽幽放着光,仿佛饿狼捕食。
“这脸简直是我的天菜......”
他嘴角疯狂上扬,俨然一副陶醉的模样。
这个在洗漱间手舞足蹈,看起来无比癫狂的人,内里灵魂正是周六。
而此时还有一个灵魂,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缩在这具躯壳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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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七夏是被周六一嗓子吓醒的。
他下意识的想停止喊叫,却发现他无法控制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六哭的季九秋满身鼻涕眼泪......
一开始的感觉是尴尬和羞耻。
【别哭了......至少别抱着他哭!】
当周六指哥为医时,他开始吐槽。
【你见过哪家医生穿黑西装上班,死神来了?】
当张医生露出那副看傻子的表情时,他才开始感到绝望。
【他不会怀疑我脑子坏了吧......】
是坏了吧,是吧?
他的记忆停在了窒息濒死的那一刻。
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能干出这么多丢脸的事?
他季七夏这二十年来,名声虽然不算好,但是也不至于被人当成颠公。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什么声音?!”
周六正沉迷于自己的美貌,冷不丁听见求救声,吓了一跳。
洗漱室只有她一个人......吧?
她短暂的怕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开麦:“咳咳,何方妖孽,本座岂会怕你,还不快现出原形!”
【你能听见我说话了?】
季七夏大喜过望,一时之间竟然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我不是妖孽,我是季七夏,这是我的身体!】
季七夏急迫的声音出现在周六的脑海中。
周六听后愣了几秒,随即竟然拍手大笑起来:“好好好。”
她歪过头,目光中带着寒意,紧盯着镜面,视线仿佛穿过了这具身体,直击着季七夏的灵魂。
只见镜中人露出一个乖戾的笑容,语气中带着疑惑,更多的是讥讽:“哦?你是季七夏,那我又是谁?”
【你是......】季七夏一时语塞。
“你个小妖怪,趁我病,要我命是吧?省省吧你,本人心志坚定,是绝对不会被你蛊惑的。”
“我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哪儿能被你给糊弄了。”
她嘴角上扬,略带鄙夷的嗤笑了一声。
【这家伙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的样子。】这让季七夏莫名感觉有点熟悉。
这,不就是桥上那个女鬼周六?
所以说......那时他落水后,她的灵魂不知怎么进入了自己的身体,甚至还拥有了主导权。
虽然她夺舍了自己,却没完全成功,因为他的灵魂还存在。
这也意味着,他会被禁锢在这具身体里,以第一视角沉浸式体验自己脱轨的后半生。
......还不如让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