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左侧的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幅油画,画的对象繁多,有晶莹剔透的葡萄,如同绿宝石的青苹果,草原上飞奔的骏马,苍穹上的飞鹰……
虽然每一幅画都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但最引人注意的自然是那些下面放着白色沙漏的油画,因为女主人房间的沙漏只有一个,所以现在云渐烛才发现所有的沙漏里面的白色液体下落进度都一样。他并不认为是有人将它们刻意在同一时间反过来,这更像是另一种倒计时,但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倒计时结束后代表什么。
旁边放着白色沙漏的油画确实如日记中所说,均为女性,而且这些女性的长相都很出众,衣着华丽,看上去都是富贵人家出身。
宅邸的这层楼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就连长廊的地板都积了灰,韩乐·约利的日记中有提到她尤于不适应没人照顾的生活而雇了几个人用来服务她的日常,其中当然不乏打扫环境的。现在看,那些人应该是被辞退了,否则就是遇害了。
不过……难道就连在门口迎接的管家和去找自己的艳雅也没有来过这里吗?如果女主人真的是在她的卧室被人杀害的,应该也是在卧室发现尸体的,还是说她的尸体被人刻意转移了?
云渐烛继续在走廊上慢慢走着,有时候停下来对画仔细观察,看着就像去画展赏画的旅客。尽管走廊的四周并不昏暗也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杰纶全程躲在自家主子身后,好半天没说话,看起来被吓得不清。
终于在拐角处发现了一扇门,门上工整的刻着“钥匙管理处”。
一般的钥匙管理处都是在一楼,但既然是钥匙管理处,或许钥匙就在里面。
云渐烛试探着拧了拧门把手,另他意外的是,门没有上锁,云渐烛打开门,门的重量很轻,是木制的。
房间里面的空间设计是“T”字形,有一个书架,一个柜子和两个窗户,一个在“T”字形的交界处,交界处的窗户上和韩乐的房间一样有一个倒计时,另一个就在门边,正好让外面的光透了进来——尽管并没有什么作用。
一个书架的两端各有一幅画,画下都摆着白色沙漏,这个地方竟然有两个人遇害。杰纶一哆嗦,颤颤巍巍地说:“先生,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云渐烛没有阻拦,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过了一会,杰纶又走了回来,打着哈哈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怎么会忍心丢下先生一个人呢?”,云渐烛没有戳破他,转而看向书柜左边的画,画的右下角刻着“女仆”,画上的人年龄不大,看起来是个温柔而稳重的人。当看到书柜右边的画时,云渐烛怔住了,画上的人物正是给自己开门的管家!
一边的杰纶也愣住了,“难道他们也死了?不会是有人假冒他们来找我们的吧?”
云渐烛看向他,刚想说冒充也不可能长得一模一样,不过,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再者这里四周都落了灰,即使没人来打扫,作为尸体的发现者,管家和艳雅也不可能不来这里,或许被长得一样的人冒充这个说法也说的通吧。
两人四处翻了翻,并没有找到钥匙,云渐烛拿起书架上的书,发现所有的书重量都不对,书的封面是硬壳的,翻开后里面是个方形石块,上面有个凹槽,看着是个钥匙的形状。
封面上的字分别是“男主人卧室”“楼梯口”“手术室”“女主人卧室”“大门”“餐厅”……之类。云渐烛之前看见钥匙管理所在三楼时,以为只有三楼的钥匙,不想居然一整座楼的钥匙都在这里,杰纶呼了一口气:“住在这的人好惨,要爬三楼才能拿到钥匙。”
不过所有的钥匙凹槽都是空的,钥匙早已被人拿走了。
不用猜都知道是凶手干的。
云渐烛看向“T”中间的那个窗户,窗户的另一边看起来也是一个房间。
谁会刻意在两个房间之间弄一个窗户呢?
云渐烛走到窗前拉开有些生锈的窗栓,费力地推开尘封已久的窗户,一股浓重的尘土味扑鼻而来。里面是个封闭的空间,看来这个窗户是它唯一的入口。
窗户对面的房间里的尘土比别的地方厚重,就这房间里面那些凌乱的物件来看,这应该是个很久都没用的杂物室,或许它封闭的时间比宅邸其他地方都早。
云渐烛向后看去,从杂物室的视角看去,通向管理所的窗户上也有倒计时。
然而,两人翻了又翻,除了一身尘土外什么收获也没有。
“叮”
倒计时不留余地地结束了。
云渐烛来到杂物室里的窗户旁,示意杰纶躲在自己身后,接着侧过身向外看去,钥匙管理所比女主人的房间更像没有色调的白色油画,尤其是现在光线半明半暗时,房间呈现出一种宁静的美感。
倒计时一结束两个画框同时向下倒去,原本半开着的门也立马关上了,继而出现的是书柜左边画中的女仆,对方也和女主人一样如同一具被吸干的尸体。“她”从书桌下爬出来,艰难地站立后开始做着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一会儿擦擦桌子,一会儿整整椅子,精心的打理着房间,看上去完全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过了不久,门开了,然而外面什么也没有。
看来来的人和害死韩乐的凶手是同一个。
女仆看上去对从门口进来的人格外尊重,几乎是一瞬间就站直了快散架的身体,对其行礼,而后又半低着头,似乎在听对方的什么指示。过了一会,女仆抬起头,缓缓转过身,骨头关节处突出得像是下一刻就能破开惨白如纸的皮肤。
随后女仆将一串钥匙从书柜的抽屉里取出递给对方,应该是从那些存放着钥匙的书里拿出来的,看样子那个凶手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