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电梯门开了,俞之成将那篮松饼和行李箱拉杆塞回俞小菲手里,再抬头看着俞小菲时,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莫辛是怎么变成植物人的,舅舅舅妈是怎么死的,你可别忘了。”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俞之成的声音冰冷,“拿好不送。”
说完,他便转身又回到了电梯里,按了通往负二层的按钮。
电梯下行的时候,俞小菲站在那里久久地没有动作,直到透过半透明的直梯完全看不到她的身影后,俞之成的脸色又阴沉下去。
回到车边,阮时很乖地坐在车里等他。像是在透过车窗,对着偌大的底下停车库发呆。
他默默地走了过去敲了敲车窗,对阮时勾了勾手,让她下车跟上他。
韵金河离S大不远,整条河隔着树林半抱住S大的建筑。河堤旁的绿道上零零散散地设了几张公园椅,零星几个S大的学生坐在椅子上聊着天。
阳光下的韵金河还是那么美,如同一块带着上好飘花的碧色翡翠上点缀着洒落的细细金箔,好像千百年来从没有变过。
秦末音没有什么心情欣赏景色,却又不好在俞之成面前表现得很急切。
她是害怕俞之成的。毕竟来到这的第一天她就被俞之成带走,毫无还手之力。
她害怕让俞之成发现什么异常后又像那天那样将她绑回阮家的那座小山上的院子里。
不知在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中,阿旭有没有等自己等得着急,母亲有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踪而一夜白头呢......秦末音不敢去细想,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俞之成身后,期望他可以走得再快些。
“我听裴姨说,你的病好了很多。”
嗯?看着俞之成的背影,秦末音反应了一会,四下无人,俞之成是在和她说话。
不,不是的。俞之成是在和阮时说话,而她并不是阮时。
在陌生的世界,扮演一个自己不熟悉的角色的确是一件很累的事,若是自己今天能回去,也算是一种解脱。
秦末音不知道自己走后阮时会不会又变成那个吃喝拉撒不能独立的疯疯傻傻的女人,但既然已经来到河边,如果今天能走的话,她不想给裴芳铃造成什么太大的落差感,也不想因为自己破坏书中的世界。
创造这个书中世界的人将阮时设置成这样,也不知道她今后的路会是怎样。
她无意间来到这里,不改变什么现状就是对其他人最好的结果,毕竟,他们的结局一早就被写好了。
她决定替阮时装一次傻。
“我不明白,听不懂。”
走在秦末音身前的俞之成沉默了良久。
的确,他一路跳级考上S大,又顺风顺水地直博毕业,和一个傻子确实是不该有什么共同语言的。
他在那个即将要到韵金亭的拐角处突然停下,秦末音急急忙忙刹住了自己向前的脚步,差点要撞上俞之成。
俞之成转过了身,只离秦末音差不多两个拳头的距离,秦末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那双因眼尾上翘而显得有些妩媚的眼睛依旧如同山泉一般清澈明媚,俞之成别开了眼,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语气冷淡地说:“没关系,我总有一天会让你完完全全地好起来。”
“到那时,你欠我的每一笔,我都要你还回来。”俞之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让秦末音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秦末音没有什么心思去细想了。
不去管他说的那些本应该由阮时来听的话,她与俞之成擦肩而过向拐角处跑去。
然而,这里并没有出现她心心念念的书屋。
在拐角的左侧,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密林,偶有几只鸟雀穿梭其中,似乎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
失落像一只巨大的手拉着她向下坠去,她不由自主地蹲在地上,这半个月压抑的神经重于到了零界点,她像一只落雨找不到家的小狗般蹲在地上呜咽起来。
俞之成很快跟了上来。
“你怎么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波澜。
似乎是明白从精神病嘴里问不出什么话,他就只当是阮时又犯病了。
“唉。”
他轻叹了一口气,将秦末音拉起来,拥入怀里。
带着些皂香混合轻微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身为“阮时”的秦末音在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男女授受不亲啊......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