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音拨开窗前的月白色纱帘,从缝隙中看到了那辆停在院中的轿车,通体如海一般蓝,看起来与那日带她来这儿的黑色大面包虫完全不同。
车右侧的那扇车门向上旋转,俞之成走了出来,英妈很热情地迎了上去,又探头将一篮煎好了的松饼递了进去,似乎是车里还有什么人。
硕大的衣帽间里挂满了阮小姐的衣服首饰,与她的穿衣风格完全不同,全是一些快露到胸口的吊带衫和一些不同材质颜色的皮草。
秦末音看到了挂在衣架上的那件属于她自己的浅绿色旗袍,英妈已经将它洗好晒干又熨平整,看上去没有任何褶皱。
想了想,秦末音还是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将盘纽一个不落地扣好。
洗漱完后,秦末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许是阮家的伙食太好的缘故,脸上的气色红润了许多。头发如瀑布般倾泻,因长久扎麻花辫的缘故,带着些轻微的卷。秦末音还未将它们扎起,房门就传来了敲门声。
叩
叩叩
“囡囡醒了吗?”
是裴芳铃的声音。
“诶,已经起了。”秦末音应了一声,裴芳铃便开门进来,见秦末音又穿上了那件旗袍,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宝贝囡囡,之成已经来了,现在和妈妈下楼让他给我们体检一下。”裴芳铃拉住她的手,带她去了楼下。
检查的流程倒不是特别繁琐,不像老中医搭脉望闻生切,俞之成是用的西医的法子。他用一些秦末音不认识的仪器听听测测后,又在她手腕处抽了一小管血,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
“裴姨,小时的心率已经恢复正常,至于血常规等我回院里测完后再告诉您。”俞之成和裴芳铃汇报道,全程没有和秦末音说一个字,收拾好东西转身要走。
“之成。”裴芳铃叫住他。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裴芳铃,似乎在问还有什么事,裴芳铃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顿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小时自从上次离家出走回来也快有一月了,这段时间她都表现很好,我在想,她出去走走的话是不是对病情有帮助?“
“刚好小时昨天和我说想去你们俩兄妹小时后常去玩的韵金河那边,你看看方不方便带她过去一下。“
“可以,我也正好要送小菲回学校,再带她去旁边的韵金河散散步。”
很让秦末音意外的是,俞之成并没有拒绝,他甚至都没有怎么思考就应下裴芳铃的这个请求。这与他那日将她送回家中的态度完全不同。
秦末音跟着俞之成往外走,裴芳铃从屋子里出来,给秦末音披了一件白色厚针织外套。
“阮时?”车副驾驶坐着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一头棕色的中长直发,留到锁骨处。她穿着干练的西装裤,打扮得有些成熟。不过看起来年纪不大,左不过与自己差不多的岁数。
“你是?”
女子看起来不太友好,眉头紧锁。她盯着秦末音半晌,张开嘴想说些什么,看到裴芳铃和俞之成站在一旁交谈,又闭上了嘴,眼神扫过秦末音后看向车子的正前方。她怀中抱着一篮松饼,是英妈给她递的。
秦末音见她不回话,便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些人对她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
她只想回家。
车子开出阮家到城里的这段时间里,除了汽车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以及其他车子超车带来的呼呼风声外,车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秦末音看向车外发呆,俞小菲则是低头玩着手机。
快到俞小菲学校的时候,俞之成终于开口打破了车内古怪的寂静。
“阮时,你在车上待一会。我送她到门口,再带你去韵金河。”
“好。”秦末音随口答道。她心想,俞小菲,那就是俞凤英的女儿了,怪不得今天早上英妈会把松饼给她。
今天寒假结束开学,校门口堵成一团不方便下车,俞之成将车停近了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将后备箱的行李拿出来,接过俞小菲手上拿篮松饼,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和她走向通往地上一层的电梯。
电梯门一合上,俞小菲终于没忍住将憋了一路的怒火发作了出来:”俞之成,你怎么又把这精神病带在身边?”
俞之成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他抿紧了嘴唇,不想与俞小菲分辩什么。
哪知俞小菲不依不饶道:“我的好哥哥,你不会是照顾这个精神病照顾出感情来了吧?别忘了莫辛姐姐还躺在医院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