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商旭蹙起眉头，伸手去摸之前那一打照片，一张张收起来仔仔细细地看，直到他找到最特殊的那一张——照片中的宁谨言撑着脑袋倚在窗口，可他身旁的玻璃窗倒影着一个人影。

徐商旭把这张照片单独推向了宁谨言，等待着他的反应。

“原来如此。”

宁谨言看见那个倒影举着相机，虽然也穿着和徐商旭相似的衣服，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

“但这也不能证明你是个好人。你的身份依旧存疑，在你想起来之前，我保留对你的态度。”

宁谨言看向徐商旭，见其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着急，就这么看着他直到他开口说出来为止。

“……你说，你不随便捡小猫小狗。”

徐商旭小心翼翼开口，宁谨言挑眉看着那个挣扎着站起来的病号，示意他接着说。

“我可以……过两天再离开吗？一天也可以。”

宁谨言愣了一秒，随后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他这是把自己当小猫了，还是当小狗了？

“你宁哥心善，你要是想，别说是一天了，在这儿呆三天都成。”

比起直接的危险，未知才是那个更应该令人害怕的东西。与其就这么把他放跑，任由一个或许监视过自己的人流落在外，冒着他的记忆随时复苏的风险，不如把他带在身边更加省心。

就算是哪天这家伙想起来了，真是对自己不利的人，放在身边也更方便自己动手。

“宁哥！”贺燃那大嗓门即便是后厨的铁门都挡不住，“我收拾好了！”

徐商旭扶着桌边硬撑着站着，宁谨言看着他额头都冒着虚汗，走过去拉起他的胳膊绕过自己后颈，半架着徐商旭往外走。

“这儿也不太平，天知道那群黑衣人什么时候会再来。你呢，就跟哥走，记忆恢复之前我来保护你。”

徐商旭的步子有些虚浮，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不得不依靠宁谨言的搀扶。

贺燃看着两人贴着走出来，满脸的问号。

“去哪啊这是？”

“回家，照顾病人。”

宁谨言朗声答道，又觉得这样架着徐商旭走实在太慢，直接将他背在了背上。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不用靠的太近都能听见吵闹声的楼栋，现在安静得有些不对劲。楼道内只有他宁谨言上楼的脚步声，那些吵吵嚷嚷的噪音不在了，宁谨言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加快了脚步。

直到把徐商旭顺利带回家里，关上房门之后，房屋瞬间划过一层淡蓝色的线光，人工智能的电子音说：“已开启防护模式。”

宁谨言才松了一口气。

“药在电视机柜右手第二个抽屉里，红色标的止疼，绿色标的消炎，你就各吃一粒。”

宁谨言先是从玄关处拿起打火机，把在嘴里叼了这么久的烟给点燃，才坐回到沙发上。

看着徐商旭跪在电视机柜前的背影半天没动静，吞云吐雾之间觉得这背影略感虔诚，直到过了整整一分钟都没啥动静，甚至没有关上抽屉的声音，宁谨言才发现不对劲，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诶呦，坏事儿坏事儿。”

那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晕了过去，宁谨言也幡然醒悟自己让一个病号去拿药是何等迷惑的操作，着急忙慌地把人抱起来挪到床上，白净的绷带被渗出来的血染的通红，宁谨言找出医药箱来重新清理好徐商旭的伤口。

因为取向母胎单身一辈子了，宁谨言属实是不太清楚怎么照顾人比较好，最终还是一个电话打给了贺燃，把那家伙摇来照顾。

“你说你，疼也不喊，但凡和我说一句也不会晕过去。”

宁谨言挂断电话，瞅着徐商旭苍白的脸叹了口气，轻声嘟囔着。

他掐了烟，蓝色线光再次划过房屋，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

“同步给全体任务者的通知——该副本全体任务者人数已满，将不会再有新的任务者传入。线索将在三天后在目标地刷新，坐标将实时发送至端口，请查收。新增杀戮排名系统——可通过击杀任务者、NPC进入排名，一次击杀记录为一点，排名前三者可优先获得线索。祝您生活愉快。”

“我擦，宁哥，你听见没？”

贺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宁谨言房间中，他有钥匙，所以宁谨言并不惊讶。

是系统的这番话彻底让宁谨言傻了眼。

“我没听错吧，这玩意儿让我们杀什么？任务者？”

他转头问贺燃，贺燃一副“同问”的表情。

“这系统想干嘛？”

宁谨言把系统敲了出来，可系统并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上面只有一张表格——宁谨言在其上位列第三，记点是15。

“我去，宁哥你真是常杀人……”

“我之前弄死的都是NPC，那些程序编写的东西，根本就不算是真实存在的……人……”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徐商旭。

贺燃总算是和宁谨言思维同步了一次，指着徐商旭结结巴巴道：

“那，那照你这么说……他，他是什么东西？不不不，那群黑衣服的，难道说都是……”

徐商旭一看就是和那群找上门来的黑衣人是一类人，假设宁谨言杀的都是NPC，那徐商旭是什么？

可他们都清楚，床上躺着的，是个活生生的任务者，是在现实世界里有名有姓的人。

“宁哥……你……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