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依旧有无数疯子在尖叫、狂笑、争吵,一切都失去了控制,这个城市曾经绝对是繁荣有序的,但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混沌的地方。
还好,在乱世中还有一位坚守岗位的咖啡师。
“宁哥,你的冰美式。”
“哟,还没死啊小贺。”
“借您吉言,还在喘气儿。”
听见宁谨言的调侃,贺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坐到了他的对面,看着宁谨言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划动着,那都是他宁哥在网上和黑市上费尽心思寻找那个神秘的“小火苗”的资料。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也就只有宁谨言才能认认真真看下去了。
“还是没有头绪么宁哥?”
贺燃呆呆地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滴缓缓流下,沁透桌下那个那张纸质的杯垫。
他和宁谨言一样,是从现实生活中穿入这个副本的任务者。
同样的咖啡厅,可那时的贺燃只是个来咖啡厅打工的普通大学生罢了,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首曲子刚好放了一半,正是眼前的宁谨言帮他挡下了一个无差别攻击的疯子向他丢出的玻璃裂片,孤身一人把那些闯进咖啡厅烧杀的暴徒全都打趴在地。
自那之后贺燃就紧紧抱住宁哥这条大腿了。
“你刚跟我说的那个叫……徐什么来着?”
“徐商旭?”
“啊对,之后还见过他人吗?”
贺燃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道:“我把他藏后厨了。”
见宁谨言抬腿要走,贺燃急忙把他按回到座位上。
“宁哥别急。”
贺燃把一叠带着血迹的照片交到了宁谨言手里。
“这是什么?”
一张张照片从宁谨言眼前划过,这些角度一看就是偷偷跟踪拍摄的。
“你小子迷恋上哥了?”
“放屁,都是从那个人身上翻到的。”
贺燃眼神往后厨瞥了瞥。
宁谨言一把将照片拍在桌面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冰美式的酸苦在口中迸发。他其实不爱喝咖啡的,只是这样的苦味能让他在这样的混沌之中保持片刻的清醒。
打开后厨的门往最深处走,他看见了蜷缩在角落的徐商旭。
在副本中分辨谁是从真实世界中来的,其实并不简单,至少在这个副本之中不简单,这个副本中的每个人都像是真实存在、真正成长起来的人一样,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以及思考方式。
宁谨言其实很好奇为什么贺燃一眼就看出这个徐商旭是同类,现在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了。
徐商旭的手腕上绑着的智能手表正在一字一句地向他解释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些什么。
也只有像宁谨言和贺燃这样的任务者,才知道的这些关于副本“原罪”的线索。
刚传来的新人?
不对,刚来的新人怎么可能跟踪他拍摄那么多的照片。
宁谨言觉得那个破手表实在是太吵了,他走上前去抬起徐商旭的手腕按停了那一直不断说话的手表。
也就是这样的距离,他发现徐昌旭的身下一片血红,检查全身发现是下腹有个正在冒血的伤口,因为衣服纯黑显不出血色来,血腥味又被浓浓的咖啡香味盖住,伤口十分狰狞,以至于露出森森白骨。
“贺燃!把急救箱给我拿过来!”
很显然眼前的男人已经奄奄一息,宁谨言用最快的速度帮他缝合好了伤口——坏消息:没有麻药,好消息:人已经疼晕过去了。
贺燃看不下去如此血腥的场面,默默转过身去待在一边,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家伙怎么到你店里的?”宁谨言问。
“啊?我一开始以为他和那些疯子居民一样来这儿砸店的,结果刚走到柜台前就倒下了。他的……呃……小某才电话手表开始放那些关于小火苗的事儿,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NPC,就打电话给你了。”
贺燃偷偷瞄了一眼地上徐商旭被宁谨言缝合好的伤口,瞬间泛起恶心,看向白墙想把刚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忘掉,可那场景却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般挥之不去。
“宁哥,你就这么让他敞着?你不得给他包扎一下?”
“急什么?这不得一步步来?遇到同类那些破伤风啊消炎药啊不都得安排上。”
宁谨言用纱布把眼前人的伤口一圈圈地包扎好,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心满意足地点了根烟,再把身旁面壁思过的贺燃一把拽了过来。
“怂货……他小子可真行啊,副本都癫成这样了才过来。不像我,整首曲子都听完了,生死和副本都挂上钩了。”
“我过来的时候也听了半首……哥你肯定比我先死。”
宁谨言朝着贺燃的后背削了一巴掌过去,取下烟在地上捻灭。
“混账小子,说话真吉利。”
似乎是因为没人看店,后厨外头叮咣动静比之前响了不少,宁谨言只把那些聒噪声当作背景音乐。
眼前昏迷的男人因为失血皮肤有些过分的苍白,黑色碎发几乎遮住了双眼,眉头紧紧蹙着,脸部的肌肉因为疼痛而微微抽动着。
还挺好看的。宁谨言心里想着。
“贺燃,我饿了。”
“?”
贺燃人都傻了,看着宁谨言望着地上那个徐商旭的眼神,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