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不是你打断我和金妮谈话吗？不是你打断我和郝春谈话吗？在你身边我一句话都说不了！”

“我没有不让你说话啊。”

“我是你的助理，相当于你是我的上司，你没有话说，我怎么能说话？”

“你想太多了，他们不会在意的。”

“他们当然会！我只是你的小跟班，跟在你屁股后面，沉默地做事就够了，这是他们对我的定位。”

“你不是我的小跟班，没人这么说。”

“但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你也是。我是你个小跟班，什么都要以你为先，把你放在第一位，不能交朋友，不能拥有自己的时间，而你却可以理所当然地霸占我所有的时间和私人空间不用在乎我的感受，因为我在你心里一点不重要。”

“……”

青李把玻璃杯放在露台木栏上，跑下露台。

达米安愣在原地，思索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抬头看着青李走进葡萄园里……

.

青李在葡萄架之间穿梭，跑了很远的距离，但体力太差，跑到大喘气，就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休息。

周围都是葡萄架，根本没什么可扶的东西。

还是没忍住说了，然后又像个胆小鬼逃避了，害怕看到达米安的反应。

这不公平，达米安可以和漂亮的女孩调情，自己却不可以，他可以占有自己的时间，自己却不能拥有他的。

只有自己在付出，得不到任何回应。

感觉好难受。

青李蹲下来，转身坐在土地上背靠葡萄架，也顾不上脏不脏了。

总嘲笑自己是个傻瓜，博爱式的付出，不求回报，其实自己也是自私鬼，得不到回应就生气，就抱怨，无限的付出是期待更大的回报。

他根本没那么无私，没那么善良，更加虚伪，更加让人作呕。

达米安会在乎他那点付出吗？

他是艺人，艺人都是吃肉不吐骨头的，不早就知道这点了吗？

青李双手抱住后脑勺，低头，闭上眼。

自己这么没自尊地跟在达米安身后，到底是为什么？

钱吗？

那为什么会觉得不够呢？还以为自尊这种东西，早没人要了。

还是说达米安看穿了？满嘴为了他，其实心里只有钱？他见多了自己这种人，说不定早明白了自己口是心非？

到底期待在达米安能给自己什么回报呢？

刚来时，青李不就是为了钱和钱途才来的吗？

达米安说了他们不是朋友，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求达米安平等地回报给自己同价的感情呢？他用钱支付了。

又在自作多情了。

青李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继续往葡萄园里走。

达米安付了钱，买他的时间，就这么简单。

是自己付出了钱以外的感情，想要平等地和达米安交换感情，可他们本来也不是平等的，是雇佣和被雇佣的。

这么想虽然对自己残忍，但反而更容易接受了。

青李的表情好多了，抬头看看月亮，又低头看葡萄架上的紫色葡萄。

太阳和土壤的能量，给予葡萄种子能量，长出藤蔓，长出花，长出果实，人类利用完这些能量，又将它们还给了土壤，长出新的花和果实，循环往复。

那些烂事会让我们烦恼，却不会打乱生命能量的循环。

不知道走了多远，青李感觉周围都安静下来了，听不到聚会上人们的说笑声，听不到采摘葡萄的汽车和工人发出的声音，只有夜风刮过葡萄叶子的声音。

秋天来了，风有点凉。

青李停下来，享受来之不易的宁静。

只要想明白这一切都是自作多情，内心就平静了许多。

闭上眼睛深呼吸。

已经够了吧？任性到这种程度，趁还没有酿成大祸前，要赶紧回去才行。

低下头，青李看到诱人的葡萄，平静下来后，胃就开始工作了。

做葡萄酒的葡萄和吃的不太一样，个头更小。

吃一颗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青李摘下来一颗小葡萄，先是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边转身边拨葡萄皮，放进嘴里的同时，撞见了迎面跑来的达米安。

“咳咳！！”还没来得及咬，青李就将葡萄整个咽了下去。

“你怎么了？”达米安喘着气问。

“葡萄！葡萄！”青李一只手指着喉咙，一只手拍胸口，让葡萄赶紧下去，咳嗽了两下，把肺里的葡萄汁咳出来。

“葡萄怎么了？”

“没事了，下去了。”青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后，问，“你怎么过来了？”

“怕你在葡萄园里迷路啊！”

“我就沿着房子那边的葡萄架过来的，原路回去就行了，也不会迷路啊。”

“既然你不想看到我，我就回去了。”

“等下！”青李抓住达米安的手腕，“我没说不想看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