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葡萄园下

“对不起，我刚才不够冷静，说了些自以为是的话，你是我的雇主，我是你的雇员，却要求你照顾我的心情。”青李笑了，“我也算有一点社会经验，知道这是越界的，是我跨过那条线了。你说的对，我们不是朋友，我不该自己抬高自己的位置，还趾高气扬地教训你，对不起。”

达米安听完青李的话，转正身子，顿了一会儿，有些迷惑，“我没有那个意思啊，你误会什么了？你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什么雇主雇员？什么越界？谁说我们不是朋友？”

青李猛地抬头，“你说的啊！那天去录音，回来在车上，你说‘我们不是朋友。’”

“我这么说了吗？”

青李慌张地补充，“你说让我跟来是怕你喝醉了，好开车送你回家，然后我说‘我是你的仆人吗？’你说‘不是，’我又问‘朋友吗？’你说‘我们做不了朋友的。’”

达米安扶着额头，“好像有点印象了。”

青李委屈地皱眉。

“啊！我想起来了，”达米安拍掌，“那句话是电影里的台词！”

“电影台词？”

“就是那部莱昂纳多扮演股票经纪人的电影，他约了玛格特吃饭，玛格特问他为什么约她出来？他不是结婚了吗？他说已婚人士不能交朋友吗？玛格特说‘我们做不了朋友的’。我们不是一起看过那部电影吗？”

“……莱昂纳多？玛格特？哦！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了，《华尔街之狼》！”

“我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的，就说出来了，我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怪不得我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

“可能那个时候我是莱昂纳多附体了，才说这种话，反正，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也有错，我们才看过那部电影，我居然忘了。”

达米安有点抱怨意味地说，“你只记得里面的香艳的镜头了吧？”

“难道不对吗？10个人里10个都会。”

“你说得对。”达米安点头，无意争执这个问题，“我应该跟你解释的，但是我以为就算不用说，你也知道我什么意思。”

“小颖跟我说，艺人把助理的付出看做理所应当，像吸血鬼，不珍惜，让我小心你。”

“她，说的也没问题，但是，我让你有这种感觉了吗？”

“……”

“我做了什么？让你感觉我是‘吸血鬼’？”

“你不让我有自己的时间！不让我有自己的社交，控制着我的生活。”

“难道不是反过来吗？我在你的监视下，最近去夜店了吗？喝酒了吗？我母亲不是让你监督我不能做任何好玩的事情吗？我还没和你抱怨呢！”

“这不一样！我是正常社交，你，你那是，坏习惯？”

“你！！”

“再说了！”青李感觉自己说话有漏洞，赶紧截住达米安的话，继续说，“我是被你雇佣的，即使你真去夜店，喝到不醉不归，我也管不住你。你能管住我，我管不住你，这就不是朋友的关系，这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

达米安没有回答，因为事实确实如此。青李说的越界是这个意思吗？

他们的关系不算平等，但又不算是单纯的雇佣关系，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达米安暂时没有想法，或者说不想去想。

“先回去吧，说不定宴会就快结束了。我有点头晕了。”

“嗯。”

达米安转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葡萄架之间，各自思考着复杂的心事。

青李注视着达米安的背影，有种和他行事完全相反的安全感。

从见第一面开始，达米安就给青李留下了幼稚、孩子气、没有责任感的印象，和安全感这个词完全挂不上钩，但是情绪正常时的达米安，确实展现了和他年龄相符的成熟感。

或许达米安孩子气的一面，是只属于维克多的，只有维克多能让达米安失去理智，自己是有幸，偷窥到一丝一点。

达米安眼中，只有维克多。

“！”

青李感觉眼睑下湿湿的，眼球酸酸的，快速眨了几下眼睛，一滴泪水从缝隙中挤出，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青李意识到自己在流泪的瞬间，赶紧用袖子擦掉，吸了下鼻子。

达米安听到青李吸鼻子，回头问他，“你不会感冒了吧？”

“没，还是因为刚才那颗葡萄，呛到鼻子了。”

达米安看了看两边的葡萄架，说，“金妮跟我说其实大部分的葡萄都采摘完了，只剩下这一片展示用的。这片葡萄主要用作婚礼、宴会和游客观赏用，所以采摘的时间最晚。”

“哦。”

“她说她将来要在这里举行婚礼，她真的很爱葡萄园。”

“哦。”

达米安觉得青李心不在焉，“你不是喜欢她吗？”

“她有男朋友，还在银行工作，我就没动那个心，但是她人很好，所以我们就说了几句。”

“那小颖呢？”

“她怎么了？”

“你们……”

“多亏了你，我们都没说上几句话。再说，她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是吗？你也没那么差。”

“但我远没有维克多那么好。”青李想了想，这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已经能看到原处灯火通明的酒庄时，达米安停下来，揪了一颗葡萄，“虽然沃尔斯不会介意，但别告诉他们。”然后把葡萄放进嘴里，“真的好甜~甚至有点腻了，你觉得呢？”

“我刚才直接咽下去了，还没尝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