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安吃过安眠药,躺到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只要睡着,他就看不到那些东西了。
陆时安这样想着,努力着不去幻想天花板上飘浮的梦魇。
可陆时安不知道的是,那是他的心魔,哪怕闭上也就不会开,心中的恐惧也会滋养他长大,直到陆时安再也反抗不了。
安眠药见效很快,陆时安不一会就感受到了星星点点的困意。
这股困意并没有让他感到安宁,反而有种将他拖入深渊的感觉。
无尽的黑暗攀扯上陆时安的胳膊,似是要把他拽往什么地方。陆时安拼命抵抗,但始终无济于事。
在陆时安即将被黑暗吞噬殆尽的时,一只手穿过层层黑暗,将温热覆盖在了陆时安冰冷上。
安眠药仿佛的在这一刻出现了抗药性,陆时安睁开眼,在黑暗与模糊之间看到了游盛。
游盛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了陆时安的手上。陆时安关节微乎其微的动了动,像是被那股温热灼到。
他看着眼前的游盛,心中五味杂陈。
陆时安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游盛的脸,“你一定要是他吧……必须是他。”
意识彻底沉沦之前,陆时安将游盛搭在他手心的手缓缓反扣过来,然后紧紧握在了手里。
这是他能握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游盛第二天醒来,陆时安已经不在了。
换上外出服,游盛打着哈欠下楼了。路过厨房时,阿姨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游盛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思索一番之后还是走了过去。
陆时安晨跑回来,按往常的习惯上楼洗澡。刚迈过一层台阶,他突然想到什么,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内,游盛站在料理台前,一脸正经的给吐司切边,表情之严肃,好像在给病人做手术。
“你在用吐司练手吗?”陆时安走上前,看着切片完美的吐司不禁说道。
游盛举着刀转身,刀光划过陆时安的眼眸,令他下意识呼吸一滞。
陆时安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也和刀拉开距离。
“你回来了。”游盛放下面包刀,拿起旁边的便当盒递给陆时安,“阿姨说你喜欢吃三明治,我特地帮你做的。”
陆时安今早有例会,晨跑之前特地叮嘱阿姨帮他准备便当。
陆时安打开便当,歪七扭八的三明治躺在里面,最上方的土司片还用番茄酱画上了爱心和笑脸。
应该是笑脸,陆时安猜测。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有些抽象。
游盛瞥到自己的杰作,心里暗自得意。
这么多年了,他的艺术造诣还是一如既往在线。
陆时安和笑脸对视两秒,逃避一样的扣上了盒子。
“谢谢你。”陆时安拿着便当盒走了。
游盛在陆时安走后,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解下围裙离开了厨房。
“什么不易,起早卖艺。”游盛边感叹,边啃了一口自己刚才做的三明治。
食物在口中翻滚两圈,游盛正要感叹自己的厨艺时,柔软的吐司在口中发出了一声脆响。
游盛身子一僵,低头就和三明治夹层里的蛋壳撞了个满眼。
清晨的陆宅,所有人从睡梦中醒来,各司其职的干着自己的工作。
在这平凡的早上,游盛率先打破了这个宁静。
“完蛋了!”
去往公司的路上,陆时安打开了游盛为他准备的“爱心早餐”。
看着那血色模糊的三明治,陆时安安慰自己,没准只是卖相不好,味道不错呢。
言清韩昨晚被陆母威胁,让其在陆时安身边想办法劝他和游盛离婚。
纵使言清韩不想,迫于老夫人的要求,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陆总,您和游盛少爷……”言清韩刚找到一个合适机会挑起话题,抬头就在后视镜里看见陆时安紧皱着眉头的一张脸。
陆时安咽下嘴里的蛋壳三明治,“我和游盛怎么了?”
“没事。”言清韩收回目光,“祝您和游少爷地久天长。”
陆时安:“我俩是王八?”
“不是我说,”酒吧内,叶维贾摇晃着杯中的啤酒,实在有些喝不下去了,“咱们是没地方可去了吗?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四次来这间酒吧了!”
游盛咬着吸管:“才四次你嚎什么,你以前泡酒吧我说什么了?”
“四次确实不多——”叶维贾点头,“可今天才三号。”
将阿贾阿倚叫来四次的游盛眼皮跳了一下,心虚的看向了别处。
宋鹤倚被逼无奈,在酒吧写起了年终总结,他一边打字一边对叶维贾说:“酒吧都为了游盛白天开门了,你那点委屈算什么?”
这间酒吧是叶维贾朋友开的,为了接待他们,这几天酒吧在白天就开始营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