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第八章(2 / 2)

GB手持星火在潜行 寒霁 2778 字 2024-02-26

女君那边见状也不甘示弱。

“可是台上那些人最后可都输给了夏公子哦。”

男子这边迅速回击。

“夏公子是男子,自然会帮我们喽!”

女君们气得双颊涨红,但是又无话可以反驳。

一声锣响,胡博士走到台中央领着两队参论学子向来观看的官员夫子和各级学子们俯身作揖。

台下众人随即起身还礼。

大郢能昌盛数百年,就是因为既重文臣,又重武将。对待学子们,亦是诸多优待。

如此行事,在大郢很是常见,便是皇帝亦是如此。

“诸位好,今日学子们讨论的主题是——女子能否入朝堂?男方队所持的意见是——女子不能入朝堂;女方队的意见是——女子能入朝堂。讨论结果以关论学子的认同人数作为评判标准。现在我宣布,讨论正式开始。”胡博士行完礼后,挥手让两队分别入座。

“发言顺序由上场前抽签决定,抽签结果由男子队开启。”胡博士说完,就几步往台上一侧留的椅子那坐下了。

(男子队:李蕊初、南甲、恣乙、毕丙、舒丁;女君队:夏曦、邵雪亭、明千雪、白离、陈羽澜)

南甲拿起小锤敲了下右手边的发言小铃铛,继而开口道:“陛下,大人们,夫子们以及各位学子们。以鄙人拙见,女子入朝堂,实为儿戏,是违背律法祖宗的。

理由有三,且听我慢慢道来。

其一,圣人书中言,女子属阴。阴为和解?不活跃、抑制、消极、晦暗、下降的,减少。这些都是不好的。而朝堂是何地方,是天子处理国事的地方,是国运汇集之地。虽然说邪不压正,但是依旧不该让这些晦暗的不好的所玷污。更何况女子每个月都回来月水,此等污浊秽气怎可带入国运汇集的圣洁之地。

其二,三纲五常里也曾教导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倘若他们的父亲、他们未来的丈夫在朝堂上结党营私,她们是随还是不随?若是从了,便是对君王的不忠;若是不随,便是对父亲、丈夫的不忠。

其三,祖宗云女子无才便是德。朝堂之上所讨论的无不是决定一国上下未来一年或者几年的国家大事,在后院里长大只会耍些小手段的女子真的能处理好这些国家大事吗?女子的天职就该是为顶天立地的丈夫生儿育女,管理好后院,不让在外的丈夫分心。”

夏曦在他话音一落之后,抢先敲响铃铛。

某对师兄的想法不敢苟同,但是某对此事也有些许拙见。

首先,师兄说深宅后院里长大的女子只会耍些小手段,某不认同。某这些日子一直在跟女君了解一些绝本书籍,也与她们有过交流,对她们也是知晓的。御医出身的女君会无偿对一些有兴趣却没有门路学医的女君们进行教学,还会在十日一次休沐去义诊。这些或许师兄看不见,可是那些无钱买药不敢看病的百姓们记得。世家出身的女君们会把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君招笼到身边,不是为了呼来喝去,而只是出于善心。她们亦是深宅大院里长大的女子,可我从未看到什么相争的手段,看到的是风雨同行相互扶持。

其次,某不认同女子处理不好国家大事,这样没有任何根据的观点我想大郢的史书也不认同,同样大郢历史上的女帝们就是对师兄此观点最好的反击。虽然我知道为何有些人总是想抹灭她们存在的痕迹,但是我相信只要存在过就必有痕迹,总有一两部史书敢于直面真实的历史。而且坐在师兄同席里的李女君的策论可是每每都比诸位高哦,这可不是我胡编乱造。胡博士带的课,策论也都是他看过的。

第三,诗人说过,‘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我想,若有一日女君入朝为官。为的是百姓之官,为的是大郢之官;而且父母之子女官,君王之官。我时常想究竟怎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官员,大抵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以国事为先以私事为后。若有一日真的有女君登上那庙堂之高,这一路的艰辛必然会让她更加体会到百姓生存之不易。那么当国家百姓和家族摆在一起时,我相信她们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的。就像百姓相信国子监教出来的男子学子一样,我们应该也要相信大郢生养的女君们。

最后,男属阳女属阴的阴阳学说,最早出自《易经》-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在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故治病必求于本。宇宙间一切事物的生长、发展和消亡,都是事物阴阳两个方面不断运动和相互作用的结果。即使是在医学的范畴,也是主张阴阳平和。一味地追求极阳或者极阴,只会让本就出现问题的局面全面崩盘。

纵观历史的发展,即使史官不想承认,但是女性的身影也从来都不是销声匿迹的。而随之带来的影响其实早就在潜移默化中生根发芽了,随之带来的好处也是可以预估的。历史上女性的身影虽然屈指可数,但是若是有心人便会发现那些救大郢于水火以及把大郢推向一个更高的发展的事件里都有女性的身影。阴阳不只是只有此消彼长,还可以相互作用平衡的。这是大势所趋,亦是我们大郢所需要的。”

陈懿听着周围越来越大的讨论声,眼中满满的都要溢出来的自豪。他痴痴地望着台上的夏曦,他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夏曦的志向。

他的表弟正在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打破世俗规训的事情。

如果前路注定是危险重重的,那我也一定会陪你走到你为你自己规定的终点。

他依旧对自己的前路很迷茫,可是反正没有方向,不如跟着夏曦走,总好过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女君们的气势原本是很低落的,可是随着夏曦和邵雪亭她们有凭有据地反驳询问围追堵截,也渐渐地有了回升之势。

南甲他们一扯祖宗规训,邵雪亭她们就把历史上的女帝们拿出来溜。

当然这也不是邵雪亭她们故意的,主要是女帝们实在太好用了。

大郢的历史上的女帝就那么几个,个个都是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

个个政绩斐然。

后来的史官想抹掉她们的痕迹都没法抹。

你问谁完善了科举——女帝青尧,

你问谁在皇都设计却还是击退了匈奴并且改写了公主远嫁和亲的历史——女帝临曌,

你问谁是屠戮世家千万人硬生生给寒门子弟踏出条新路来——女帝郢泽民。

她们一个是商贾之家出来从才人一步步爬上来的,一个是莫名其妙就登基地冷宫小可怜,一个是没读过多少书的傀儡小女帝。

可她们也是给垂危衰败的大郢注入新的活力的太阳。

这一仗比想象中的轻松,比想象中的还要酣畅淋漓。

也是因为在座的学子都还是十几岁的热血少年。

夏曦同女君们毫无疑问地胜出了。

最后的最后,皇帝上台拍了拍夏曦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赏和看不懂的神色,只说了句“孤在金銮殿的等你”便带着人走了。

台下儿欢呼声掌声不断,夏曦刚打完一场胜仗,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陈懿的身影,在与他遥遥相望的那一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一份喜悦,她似乎也有了想要分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