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地做了两个字的口型：傻逼。

湛阳收了笑，面色冷下来。

宋三惜随即回头，拿出一本习题册，翻开做起来。

写了两页，笔尖忽然一错。

神他妈可可奶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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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明中多了一个“可可奶昔宋三惜”的传说。

宋三惜因此和湛阳誓不两立。

湛阳也不是软柿子，字典里就没有“退缩”两个字。

两人凡是碰到一块儿，结果要分出高下的，都要别一别苗头。

但问题在于，他俩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宋三惜从小学有年级排名开始，没有出过年级前三。湛阳考试能做几道题全凭心情，能考多少分全看天意。

湛阳运动全能，还是学校篮球队和网球队的主力。而宋三惜喜欢的运动就两种，跑步和射箭，一个只动腿，一个只动手臂和眼珠。

拿长处比人家短处，赢了也没多大意思。

拿自己短处去跟人家的长处比，那是脑子短路才会做的事。

其他譬如联合办黑板报，各负责一半，也就争一争闲气。时间一久，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眼不见为净。

譬如今天，湛阳先来超市，宋三惜后到，不愿意空手而去，又不愿意让湛阳觉得自己是怕了他，专门等他走了再进超市，才专门叫许时策下来。

好在发小就是发小，不愧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宋三惜此时看到超市货架上的瓶装奶昔，都能回忆起第一次听到那句“他喜欢喝可可奶昔”的惊悚感。

然后他拿了罐热咖啡——

真男人从不喝奶唧唧的东西。

许时策也挑了些吃的喝的，等他结完账，两人一起回教学楼。

许时策是7班的，教室在二楼，分别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妈发的消息，说过两周她们所里体检，让咱俩提前请好假，到时候一块儿去。我跟你说了，你别忘了。”

宋三惜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路过三楼办公室，他直接去向班主任请了假。他成绩顶好，又从不惹是生非，很容易就拿到了假条。

16班在四楼，他从后门进班，门推到一半，就推不动了。

门后面好像被什么抵住。

宋三惜仔细一看，抵门的是一双白红球鞋。

款式有点眼熟，好像才见过不久。

他视线斜上移，看到一截白色卫衣边，顿时想起来，后门旁边坐的可不就是湛阳么。

但是，推都推了，再把门关上，那也太怂了。

于是他直接看向湛阳，说：“别挡道。”

湛阳这会儿不知从哪里找了件校服外套披着，依然扣着鸭舌帽，闻言才抬起头。

他眼珠特别黑，明明是仰着脸，偏偏眼型压得像刀锋，眸子里再带点儿冷意，就算跟前站着个人，在他眼神里也像一团空气似的。

突出一个目中无人。

就在宋三惜以为他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时候，他默默收回了脚。

一句话也没回怼。

转性了？

宋三惜不太信。

虽然说，他其实能理解，湛阳为什么把脚伸到门后。

学校购置的统一课桌，下面的空间逼仄，个高腿长的人腿放久了难免不舒服，要伸到外面搁会儿。

他想到这里，就见湛阳抬手往里示意，薄唇轻启：“路口望风辛苦，你请。”

宋三惜当即住脑。

脚伸出自己的桌子范围就是占用公共空间，理解不了一点！

再转念一想，这厮刚刚肯定也看见他了，不会还发现了他是后面才叫许时策下楼的吧？

但这怎么可能？

肯定是纯在嘲讽他。

宋三惜咬了咬唇，一时想不出怎么怼回去，当即拎着咖啡推门而入，没有再往旁边多一眼。

努力做出不闻不问不屑的姿态。

背后，湛阳半倚课桌，瞧着他后脑勺翘起的卷发，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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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上到一半，班主任突然走进教室。

吓得玩手机的赶紧收手机，交头接耳的赶紧闭嘴摆正脑袋，纷纷拿起笔打开随便一科的作业，装模作样做起来。

班主任早见惯了这些崽子的伎俩，没说什么，眼风一扫，眼尖地瞥到后门角落有一头不一样的色彩。

当即点名：“湛阳！你是不是染头发了？别以为戴顶帽子遮着，我就看不见了。国庆放七天，不是七个月，你这染了头什么时候才能褪色？”

宋三惜一听，手上笔不停，耳朵已经悄悄竖起来。

先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湛阳估摸着站起来了，然后说：“是，用的染发剂，晚上一洗就掉。”

嗓音冷淡，懒散，听着就欠揍。

宋三惜烦他，其中很难说没有他这个声线的缘故。

班主任脸色缓和了些，怀疑道：“好好的用什么染发剂？”

湛阳笑：“和人玩儿输了嘛，愿赌服输。”

班主任：“你说的最好是真的，明天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个发色，不然就不是2千字检讨了。”

她轻轻揭过这事儿，想起被打岔的正事，向大家宣布明天要进行高二全年级的统考。

宋三惜一如既往没能看到湛阳吃瘪，转了转笔，有些无趣地继续做题。

他不怕考试，班上却是哀嚎一片。

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刚刚浪过去的小长假，万万没想到年级组直接放大招，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实在是不讲武德。

有人举手问：“小花姐，难不难啊？”

“才开学呢，我相信年级组一定没这么狠心吧！”

班主任姓花，叫花晓君，是个Beta，三十岁上。工作作风刚柔并济，被学生们亲切地称为“小花姐”。

她道：“年级上安排这场考试的目的，是为了摸摸大家的底，更好地安排高二学年的教研计划，大家不用紧张。”

“不过，我打算在这次考试之后，按照你们的成绩调整一下座位，让成绩靠前的同学和成绩落后的同学一对一组学习对子，互相帮助进步。所以你们都给我认真考，不准作弊。”

班主任说完，瞥到后排那几个，加了一句。

“也不准直接缺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