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上鹿梦分明应承了合作,事后团队和鹿梦的经纪人谈合作细则,依然没谈拢。鹿梦对剧本改动的要求苛刻,团队根本无法答应那样的条件。
“我知道了,鹿梦那边我会联系。”裴今说着拨出内线电话,让人递来鹿梦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了,裴今温声细语寒暄,自然地切入正题,鹿梦拿乔,要裴今去他酒店房间面谈。
不知鹿梦有什么底气摆架子,裴今阴恻恻地挂断电话,叫来几位主管:“放弃鹿梦,准备plan B。”
原本是想着由他们来制作以赵家为背景的剧作最具噱头,大大降低营销成本,可这并非唯一选择。
中午裴今上食堂吃饭,没看到顾淮聿的身影。
还以为翡翠山相处之后,他们找回了些许熟悉,可他转而又冷淡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令人捉摸不透。
入夜上车,裴今看着前座男人结实的手臂,汽笛声中,心头的烦躁呼之欲出。
周靖康的电话在这时打来,裴今比惯常还温柔,要表现什么似的,唤了声靖康。
周靖康似乎要说什么,听了这语气又止了话,说他在本家,问她要不要上家里吃饭。
结婚之初,她还不熟悉武吉路的环境,她在大雨里迷失了方向,失魂落魄地站在马路上。
是周靖康冲破大雨用大衣裹住她,说我们回家。后来他真的把这里变成了他们的家,总是打点好一切,扮演完美的丈夫。
裴今不像周靖康这么入戏,公婆面前也还是赵大小姐的样子,长此以往生了龃龉。当下回绝,让周靖康代为问候便收线。
到底是貌合神离的夫妻,十天半月不见也是常事。当初她扬言不会像顾淮聿他们一样,要和喜欢的人结婚,事与愿违。
裴今透过后视镜看顾淮聿的反应,视线相触。他语气淡淡的,问:“先生今日也不回家?”
裴今心下一刺,说:“怎么,你找他有事?”
“在想大小姐又要落单了。”
裴今微眯了眯眼,正要说些不正经的话,顾淮聿的电话响了。
方才裴今电话占线,文森特只好拨司机的号码。
文森特得到友情线报,鹿梦正在录制星空卫视访谈节目。
报业集团垄断狮城的出版发行,电视台更是当家业务,只有几家知名的海外控股公司得以竞争一二。
星空卫视主要做新闻、时政及名人访谈,虽然不能与报业集团的老牌电视台抗衡,但也是热门电视台,尤其在这个家家户户购置电视机的时代,收视率相当可观。
鹿梦在节目上大谈与裴今的会面,称城中最富有的家族之一,赵家所拥有的物质生活是人们完全无法想象的,然而精神匮乏,内部分裂,譬如晚宴……
裴今捎上文森特回武吉路吃饭,商量对策。
赵庆元的电话紧赶慢赶来了:“阿姐几时得罪了鹿梦?”
裴今半真半假地说:“没答应他的约会。”
“你想办法搞定鹿梦。”
“你想办法阻止节目播出!”裴今从饭桌起身,偏头瞧见一道身影从环廊经过。
听见声音,顾淮聿停下脚步看过来。
裴今偏头示意他等着,维持语调讲电话:“庆元,到时候出了事挨骂最凶的一定不是我。”
赵庆元放肆大笑:“阿姐就不能温柔一回?哎,也不知道姑爷看上你什么。”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被看作继承人的儿子,当然有资格教导公司新晋常务。
裴今安耐住情绪,挂断电话。
顾淮聿穿门走进,颔首:“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今晚在这里住下。”
见顾淮聿表露诧异,裴今说:“有点紧急状况,我不确定什么什么时候会用车。”
转而想起他们在车里的对话,她弯起唇角,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下我不会落单了。”
吩咐顾淮聿送文森特回去,裴今进了书房。
鹿梦在节目上爆料,等节目播出,满城小报都会刊赵家不睦的新闻,父亲最忌讳家事外扬,她这位子还没坐稳,不能惹出麻烦。
过去帮周靖康斡旋,接触过政府的人,可广播局的话语权握在执政党手里。
从这方面着手定然没结果,思来想去,裴今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赵景佑比他们年长好些,资历深,在集团里有相当一部分威望。他奇怪他们连这种事都处理不好,裴今读出弦外之音,有人在鹿梦背后推波助澜。
“我现在就联系在星空卫视的朋友处理此事,你把鹿梦约出来,我们谈一谈。”
“好。”
收线后裴今从书房出来,随手拎了本书到泳池边坐。
翻了几页,她揿铃让丽莎送一杯冰饮上来。
修葺整齐的灌木丛围绕泳池,感觉到有人靠近,她从书里探出一双眼睛。
顾淮聿衣衫松垮只扣了腹部两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他放下冰饮就要离开,裴今丢了书,伸手拽他。
他及时闪躲,反而箍住她手腕:“大小姐忘了,我练拳击。”
裴今哂笑:“拿来对付我?”
“在我看来,大小姐满身破绽。”
“是吗,在哪?”
大手环住她腰身,寸寸上抚。裴今不自在地挪退,却被男人拉拽着坠入泳池。
水瞬间蒙过他们的耳鼻口,裴今呛了口水,迷蒙地睁开眼睛,看见顾淮聿面庞抵近。
预想中的气息并未渡来,他的手蒙住了她口鼻,她觉得身体愈来愈沉,在一片蓝色里就要落底。
勐地,顾淮聿将她托举起来。仿佛久违空气,她大口呼吸起来。
衣衫浸湿变得透明,贴着身体,贴着彼此。她几乎把他当唯一求救,怀疑他方才的恨意是否来自她想象。
惧意来得后知后觉,裴今使劲挣脱,却因此和顾淮聿更紧密的缠绕在一起。
池水冰冷,他紧实的肌肉是烫的。她似一缕软绸,要化在他怀里。蹬着双腿,足底擦滑的却是他湿漉漉的裤料。
“放开我。”她恨恨命令。
“大小姐不是喜欢捉弄人吗?”
眼前的衣衫纽扣绷开,露出蕾丝花边与一道深壑,顾淮聿瞳孔收缩,下意识收拢手指。
裴今腰上吃痛,恼得低头咬他耳朵。
水花拍打的撕扯中,修葺整齐的灌木丛后出现一道身影。
丽莎从石阶走来,只见水面荡漾,单露出裴今一双眼睛。
丽莎垂首说:“大小姐,书房有电话。”
“我知道了。”裴今作势往岸边游去。
“我去拿浴袍来吧?”丽莎上前一步,贴心询问。
裴今急忙说:“不用了——你把司机叫来。”
丽莎迟疑一秒,应了是。
脚步声渐远,裴今感觉到男人的手指沿着她脚踝攀上来。他衔住她珍珠耳环滴落的水珠,似笑非笑:“我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