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2)

海底捞月 也稚 2446 字 2024-02-26

整个美术馆中间保留了古朴原生的森林景观,布儒瓦的巨型蜘蛛雕塑耸立,蜘蛛纤细的脚深入植被,月下无影,晃眼一看好像移动着。

三三两两的人在其间闲谈,比起艺术或珠宝,他们对量产的买卖更有兴趣。

顾淮聿跟着裴今快步来到廊下,都笑着。没有言语,但知道彼此是在打趣鹿梦的作派。

他忽然止了笑,她顺他视线看去。

树影间,赵庆元和一班狐朋狗友说笑着。察觉视线,他亦看过来,脸上还噙着笑,眸光却是冷了几分。

赵庆元迈步走了过来:“我来迟了?”

裴今不得不出声:“难怪一整晚不见你。”

“看来阿姐整晚都在找我。”赵庆元摩挲香槟杯走来,不露痕迹地打量顾淮聿。

赵家曾与顾家有秘密婚约,只是后来顾议员被爆贪污,闹得满城风雨,这桩婚不了了之。

不确定赵家人看见顾淮聿会是什么反应,让人隐隐感到担忧。

裴今试探道:“这是我的司机,阿来。”

“见鬼了。”赵庆元注视裴今,旋即又看向顾淮聿,“还真是你。”

“谁?”裴今抬眼。

“阿姐,你怎么找到这个人的?”赵庆元握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裴今试图揣摩他的心思,猜不透。

“啊,靖康安排的。”

“我们姑爷?做过背调?”赵庆元惯不会叫姐夫,多少有点讽刺。

“当然了,没记错的话是退下来的拳击手?”裴今朝顾淮聿看去,“泰国人,名字拗口,我怎么都念不好。”

“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裴今作势端详:“谁啊。”

赵庆元没再应声,皱眉睨着顾淮聿:“你怎么来的?”

顾淮聿平静地说:“打不了拳了,回来找点活儿干。”

眼前蓦地一晃。

赵庆元一拳朝顾淮聿挥去。

身体久经训练,顾淮聿下意识偏身避开。

香槟泼洒,犹如半空坠雨。

裴今慢半拍反应过来,可身体无法动弹似的,只睫毛颤了颤。

“打不了了?”赵庆元逮住顾淮聿衣襟将人拽到身前。

这次顾淮聿没有躲,赵庆元发了狠,拳头直往他腹部揍。

四下惊呼,议论起怎么回事,却无人上前阻拦。

似乎击中了旧伤,只见顾淮聿闷哼一声,躬身跌落在地。他握拳撑地,又被赵庆元攥住了头发。

“还真是打不了了啊,怎么就没死在那儿。”赵庆元轻蔑地笑着。

碎发落在眼前,顾淮聿盯着赵庆元,并不反抗,赵庆元却有些胆寒。

赵庆元昂起顾淮聿的脑袋,将脸凑近,恶狠狠轻语:“敢瞪我?贱命一条,要不是我放你一条生路……”

“那就杀了我。”顾淮聿下意识活动手指,渐而握成拳。

看着赵庆元放大的瞳孔,顾淮聿挑唇角笑了:“这次要一刀捅到底。”

赵庆元愕然,一巴掌甩到顾淮聿面上。

力道之下顾淮聿生生偏过头去,唇角渗血,却还笑。

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可这巴掌像是扇在裴今脸上一样火辣辣,喉咙涩哑,迫使自己出声:“够了!”

“阿姐,”赵庆元斜睨过来,钻石耳钉衬得他一张脸分外邪,“不过一个司机,心疼了?”

他们的往事无人知晓,隐瞒这么多年,若是因此被人察觉什么可就不妙。裴今啮紧牙关,扬起冷然笑意:“你也晓得这是我的司机,大庭广众给我难堪。”

赵庆元哈笑,起身甩落手上血迹。

那血迹刺目,裴今不忍看地上的人:“起来。”

顾淮聿喘息着,支着膝盖摇摇晃晃起身。赵庆元一脚将他揣回,皮鞋抵他肩膀,缓缓落下:“你脏了我的鞋。”

闹剧惊动,赵乐儿闻讯而来,拧眉斥责:“庆元,你闹什么!”

“这人不知好歹——打翻了酒,替阿姐教训一下。”赵庆元笑着,一一扫过众人,低头看鞋。

顾淮聿隐忍着,解开领带俯身为赵庆元擦鞋,碎发挡了他眉目,口中涌出一汪血。

黎真惊呼:“天啊!”

赵乐儿亦看见那张几乎遗忘了的脸,堂皇无措,最后找到裴今的身影,捂嘴说:“这是……?”

见文森特跻身上前,裴今低声说:“把人扶起来,我们走。”

赵庆元冷笑:“阿姐,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计较,你最好问问我们姑爷,打得什么主意。”

从赵庆元的反应来看,这些年应该见过顾淮聿,知道拳击手阿来就是他。

可赵庆元从未透露过顾淮聿还活着等事实,他们之间藏着秘密。

“今晚的事不要让我在媒体那里听到。”

裴今面无表情微抬眼眸时最是威仪,气势压迫,人们四下散开。

文森特欲搀扶起顾淮聿,裴今说:“我来。”

顾淮聿哑声说:“我能走。”

“都什么时候了!”裴今抬头,撞进他还未收敛的眼神,恨意汹涌。

伸出去的手停滞半空,待回神,他已拖着脚步融入夜色。

一路由花园小径来到停车场,灯影憧憧。男人半身的重量压在身上,像背负经年的债,让人喘不过气。

文森特开车,驶出一段路后,回头问:“去医院还是……”

暗光下,裴今脸色苍白:“翡翠山,联系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