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 / 2)

海底捞月 也稚 2621 字 2024-02-26

由于赛银在等电梯,整个玻璃甬道挤满了人,裴今只得走楼梯去空中花园,从那边的电梯去办公室。

巨型热带植被在钢筋水泥里生长,是狮城独特的城市景观,报业集团的空中花园首屈一指,好似复活蛋一样包裹起来的奇幻空间。裴今在里面转悠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植株之间有道人影,一直跟着她。

迷宫般的小径,肆意生长的藤本植物攀附大树,垂绺如幕帘。缝隙里,几度看到男人的五官,拼凑完整的他。

两边的小径在粗壮的树干背后交汇。

已来不及转身,迎头撞上。

娑罗树垂钓的红花如灯笼遮挡了面容,裴今抬手,却未拨开。他们的声音透过红与翠绿。

“你跟着我。”她陈述。

“不想让你落单。”

花园里还有不少人,水汽喷洒,在半空画出弧光。

裴今拨开红花与圆润的绿叶,看见顾淮聿眼眸。

垂花轻晃,扇叶合拢。

转身走出花园,在电梯间再度遇见顾淮聿。他按下按钮,和人们一起把电梯单独让给她。

四面玻璃映衬,心跳声就在耳畔。

裴今和缓呼吸,在电梯门打开时恢复冷然神色。午休时间格子间没什么人,经过茶水间,她听到一声叫嚷,稍微停驻脚步。

“中午和大小姐一起的哪家的公子?”

“是司机啦!”

“大小姐的司机不是上年纪了吗?”

“所以退休了,换了一个新的。”

“天啊,大小姐好有福,连司机都这么有型,你们看到了吗?马球衫紧巴巴穿在他身上,胸肌好好摸的样子……”

一位职员从里面出来撞见裴今,长大了嘴巴,慌张地问候了一声。茶水间里众人即刻噤声。

裴今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笑了下,朝折角办公室走去。

“惯是招蜂引蝶,哪里有福了……”

*

入夜,裴今上车。

一阵香气袭来,顾淮聿抚了抚脖颈,将电台打开。

正在播报的是政治新闻,提到了周靖康议员力推医改法案。裴今眉头一跳,出声:“你喜欢听新闻?”

“不常听。”顾淮聿的声音无甚波澜。

顾家当年出了事,闹得满城风雨,他应该厌烦了新闻台。

“你不喜欢就换音乐。”

“没关系。”

裴今不多废话,倾身去触碰操控台。

顾淮聿注意迎面而来的车辆,艰难地拦住她的手臂:“危险。”

他的手干燥而温热,如被一块烘烤过的毛巾忽然裹住,舒服得不愿丢开。车灯晃眼,她忽然想起职员的闲话,假装不经意抚过他胸膛。

顾淮聿怔了怔,想要说什么却见人规规矩矩坐了回去。

“不好意思啊。”她轻飘飘说。

还怪好摸的。

车驶入宽松的道路,顾淮聿划拨操控台,换了音乐频道。

“阿来。”裴今轻声念这个拗口的泰国名字,发音有些古怪。

后视镜里,顾淮聿无声笑了。

裴今也笑了:“你全名叫什么?”

“阿来瓦拉里罗。”他好像柔和了些,声音有了温度。

“什么意思?”

“瓦拉里罗是超群的意思,”顾淮聿不露声色地看后视镜。阅读灯熄灭了,她的面容淌过幽暗夜色,仿佛有香气。

“阿来是语气词。”

裴今再度倾身,下巴搁在驾驶座椅背上:“我查过字典,是不耐烦的语气词。”

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呼吸,顾淮聿略略偏头。

他们皆看向了后视镜。

“超群的不耐烦,这名字该适合我。”她说。

“大小姐没有耐心?”

像蛇的吐信,两道目光从后视镜不同的折角探寻彼此气息。

街灯霓虹掠过,探照灯般令动物警觉。

裴今敛目:“惯常没什么耐心,你知晓了便不要消磨我耐心。”

“怎样是消磨?”顾淮聿依然看着后视镜。

能感觉到那视线,像更适应城市丛林的动物,伺伏,一不注意就会露出凶猛真面。

没法说下去了,裴今不知自己在怕什么。

怕他不肯承认他们有过往,还是怕他承认,然后亲口告诉她,他们最后一次相处是那样不堪。

*

《大小姐破格入席报业集团,新司机随侍左右靓过Leon》

狗仔拍到裴今在司机护拥下上车的模糊照片,八卦见报,职员们人手传阅。

连日下来,明眼人可都瞧见了,大小姐这司机模样出挑,两人同进同出,如影随形。

文森特和裴今共事这些年手握大把品牌资源,甜言蜜语加上手信,迅速打入了职员内部。这日茶水间八卦,文森特听到还没影儿的事被编出了百年惊情,顿时警铃大作。

几个职员扒拉住文森特,问他有没有一手内幕。

饶是思维敏捷、情商过人的文森特一时也编不出妥当的回复,情急之下透露今晚和阿来约好去gay bar。

“啊,原来是gay 蜜……”人们大失所望。

文森特对感情看得很开,那司机阿来,细细看来是女人喜欢的类型,和大小姐发生点什么他也不会惊讶,但这样的家族,个人生活变动皆是会上报纸头版的大事,婚外情的传言于裴今不利。

文森特一己之力抗下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