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 / 2)

海底捞月 也稚 2068 字 2024-02-26

很快意识到失态,裴今忍住颤抖的声线:“你是新来的司机?”

“回大小姐,是的。”男人声音闷闷的。他垂头拢了拢帽檐,像梦里才有的慢动作。

“大小姐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询。我叫阿来。”

听来像泰国名字,拗口。裴今一时发不出这个音,更说不出话。

男人翕张嘴唇,好似因天气闷热缺水而泛白:“大小姐,上车吧。”

裴今收紧手指。

似乎这才想起规矩,男人从里打开门,高大身形蓦然出现在眼前。

他转身拉开后座车门,说:“是我疏忽,现在,请大小姐上车吧。”

裴今抿紧唇,勾身进入后座。雨的腥气里,恍惚闻到男人身上带着皂香的汗味。

男人有些迟疑,拂去衣衫上的雨水,方才回到车里。

他变得恭敬:“大小姐去哪边?”

裴今迟缓地掐住虎口。

是发梦吗?

梦里占卦,所发之愿结成,于是学长回来了。

“大小姐要去什么地方,尽管吩咐。”声音缥缈而来,没什么温度。

空气静滞了一般,无人应答。男人升起车窗玻璃,系上安全带,等待着。

裴今终于想起来抬腕看表,今天礼拜五,该去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轻声报出地址,车缓缓驶了出去。

后视镜映照男人下半张脸,大约第一次做司机,车里的沉默氛围使他不适应,他抿唇,用舌头顶口腔壁。

邪邪的像混迹街头的马仔,学长是这样的吗?

过太久了,难辨。

裴今从后视镜挪开视线,可这车太老太窄,和司机距离太近。后座椅背无法将他完全遮挡,能看见结实流畅的手臂线条,他大手掌着方向盘,骨节分明,让人轻易想起那手抚过的触感。

通往繁华地段的马路堵塞,烦躁的笛声中,车停了又行驶,没一会儿又停了,雨蒙了窗,街景绰绰,飘忽不定。

“大小姐,到了。”

这就到了吗?

裴今迫使自己松开紧握的手,推开车门,高跟鞋踏进雨里。

脚步声溅起水花,顾淮聿大步走来。

哗啦一声,黑色伞面在头顶撑开。大雨急坠,犹如轰然炸响的蜂箱,群蜂将他们环绕,暗蔽天日。

她脸上的错愕撞入他眼底,一览无余。

没想到他会来为她撑伞,她下意识躲,脚步踉跄。

顾淮聿反应迅速,在裴今跌倒前握住她胳膊。隔着衣料也感觉到他掌心的润湿。

“雨大,我送大小姐进去。”

伞的阴影里,裴今抬头,男人的下颌角近在咫尺,像钝刀压上她心口。

“你……”

雨声吞没话语,裴今侧身,迈步朝画廊走去。

前台没有人,电梯间数字跳着。裴今转头,见男人还在身边,也还是顶着与学长相似的脸。

门打开,三两人走出来,颔首问候,一声声关切打碎了梦境。

有人拦住电梯门:“大小姐要上去吗?”

裴今从内差摸出名片夹,荔枝纹皮革触感真实。取出一张名片递给男人:“在车里等着,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名片中间写着赵今儿,旁边一行小字“赵重楼艺术基金会理事”,两部办公室电话号码,一部手机号码。

顾淮聿抬起名片,在雨的腥气嗅到一股奇异的茶香。

和他收到的另一张名片一样,或许是赵家人的专属印记。

电梯门合上了,再不见裴今失魂落魄的脸,他收拢手掌,揉皱了名片。

雨声如瀑,裹着风像呜咽。

裴今从电梯里走出来,微低着头,恢复生人勿进的冷然。

转角探出一张西方面孔,头发用啫喱打理过,叠戴手链,与家族办公室格格不入的时髦精,是助理文森特。

文森特抱着一摞文件,和裴今一道走向办公室,絮絮叨叨说着这届青少年比赛。

裴今冷不丁问:“今天礼拜五?”

“是的。”文森特肯定道。

终于确定这是现实。

裴今嘴唇翕张,缓了缓说:“你应该听说了,我会接手报业映画,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