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海底捞月 也稚 2538 字 2024-02-26

海底捞月/初稿

作者:也稚

晋江文学网独家发表

第一章

“狮城国际电影节于今日闭幕,《斗鱼》包揽多项大奖。有小阿加莎美誉的推理女王裴今首次跨界操刀剧本,同名小说将在今晚上市,各大书店门口已排起长龙。《斗鱼》或是裴今转型之作,小说以华丽而锋利的笔调描绘了一出极具悲剧性的纯爱恋歌……”

沿岸高楼耸立,巨幅海报上少年男主角笑着,仿佛将灿阳融化成雨。

风雨吹拂,货船遥遥而过,甲板上的男人抬头看向海报。他轮廓深邃,漂亮眉目在额角狰狞疤痕下变得锐利。

只一瞬间,他拢起兜帽戴上。

充斥铁锈味道的码头旁,长巷里食档挤挤挨挨,老字号叻沙面档灯光明亮,食客排长队,老板忙得没功夫招呼客人。

顾淮聿打量片刻,径直来到巷子深处一间店。

金色佛牌棱镜般折射暗沉的光,柜台后坐了个女孩,嚼着口香糖。

顾淮聿把美钞放在桌上,女孩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电话卡扔到桌上。他拆开电话后盖,把电话卡放进卡槽,重新开机。

女孩探身来看:“这还能用,好老的款了吧?”

他未作答,将手机揣回兜里,走出去时顺手摘下一块佛牌。

“啊,是个哑巴。”

感叹间,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

闹市里的翡翠山藏着一片南洋传统老宅,雨拍打二楼玻璃百叶窗。

不同于雨声,房间门锁发出的细微动静令趴在书桌上的女人惊醒。

手边摆着一份报纸:书评人联合批《斗鱼》滥俗,裴今或成马桶作家!

“今儿,赵今儿?”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裴今摘下挂在耳朵上的眼镜,起身推开木椅,将花砖地板划出尖刺声音。

几步走过去打开房门,只见门廊灯光下,周靖康西装革履,已准备好赴宴。

“你怎么来了。”裴今抿唇。

“忘了今天有家宴?你电话打不通,又没个司机在身边,我只好来了。”

视线僵持片刻,裴今回书桌前拿起手机与钥匙,越过他走在前面:“这是我的地方,不许有下次了。”

行车上路,周靖康好脾气地说:“今天会是你的大日子。”

裴今冷淡:“还是好好想你今日要怎么表现吧。”

“难得这么关心我。”周靖康轻轻将裴今的散发拨到耳后,指尖划过她脸颊。

转头之际,他捏住她下颌。

窄瘦的脸,初看寡淡,可每当她笑或像此刻一样蹙起眉头,黝黑的眼睛总会迸发出惊人的活力。如果有人会钟情她,一定是因为捕捉到这份独特气质。

裴今挣脱开钳制,就见周靖康以指节抵唇,低声笑起来。

“发什么神经?”裴今犹疑地说。

“你好可爱。”周靖康握住她的手。

瞧见两只手上成对的铂金婚戒,裴今拢了拢手指。

车转个弯,驶进河岸老宅。

植被掩映,建筑透出光亮。周靖康拉开车门,换上崭新套装的裴今踏到地面,挽上他臂弯。

走进厅堂,万花筒一样富贵绮丽,赵家人及姻亲寒暄着。

“可让我们好等!”赵乐儿众星捧月,转过身瞧见裴今二人。

大小姐和议员丈夫鲜少携手出现在人前,不熟的姻亲都看过来。他们面上热络,眼神却掩不住打量,彼此称对方斤两。

裴今才不费力气讨好每一个人,摆足大小姐的架势,就在廊边一座青桃色沙发坐下了。

“那瞧不上人的样子,真把自己当大小姐。”

“对外宣称赵今儿是第二任妻子的独女,可这屋子里谁不知道那女人根本只是老国王在大马的露水情缘,孩子十几岁了才送来认亲。赵今儿没依傍,连集团的门都摸不着,只能在家族基金会打打杂。”

“大姑爷可不是南邦药业家的么,这些年还进了政坛,怎么没依傍?”

“嗐,这桩婚就是太太和你舅爷撮合的,估摸也是可怜她。”

裴今是从前的名字,现在叫赵今儿,在家里五个孩子里排行第二。

这样的宗族看重人丁兴旺,堂表姻亲数下来大把人。这些敢说闲话的是赵太太家的舅甥,依靠女人的婚姻来赵家寻利,还要数落别人的家事,他们才可怜。

裴今扯了下周靖康的衣摆,招手让他靠近,说:“哎,我可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你了。”

周靖康察觉她掩藏的狡黠,弯起唇角:“那最好了。”

厅里静下来,赵老爷子携太太从弧形楼梯走下来,和专访传媒帝国的杂志封面一样。

只是国王在家穿着柔软毛衣,有些老态了。

他的帝国——报业集团从三十年代第一份革命报纸开始便宣告先锋态度,后发展出报业映画、报业电视及后制公司,建立度假乐园,触达地产、金融与电子多领域。

此前受金融危机影响,报业映画财报难看,职业经理人换了三回也难见起色。

今次裴今制作的《斗鱼》大爆,集团上下都把风看着老国王会不会破格让女儿接触家族业务。

赵重楼发话开席,太太给管家打了个手势,会客厅另一边的门便打开了。

长桌上摆好了餐碟酒盏,点缀着色彩艳丽的鲜花。

大哥今晚滞留他国机场,赶不及这餐饭。

赵庆元同人说笑着走进来时,太太轻轻拦住了他。赵庆元左右一瞧,顺顺当当地在大哥的位置坐下了,就在父亲右手边。

将一切尽收眼底,裴今和周靖康照常在父亲左手边落座。

盛满一屋子魑魅魍魉,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