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送礼
燕宁被突如其来的皇帝召唤吓得不轻, 这倒不是因为她胆子小,而是对方段位实在太高,封建皇权社会最高统治者, 不说谈笑间让人灰飞烟灭, 最起码轻轻松松大手一挥灭个九族啥的不是问题。
尽管本朝宣武帝貌似不是个暴君, 但并不妨碍她心有畏惧, 于是燕宁试探发问:“那什么,可不可以不去?”
沈云舟:“?!”
陛下会突然点名道姓召见燕宁也是沈云舟没想到的,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燕宁神之回应,听听听听,什么叫“可不可以不去?”
那可是皇帝召见,真当菜市场买鱼还带讨价还价的啊!
普天之下能对皇帝召见说“不”的恐怕也只要个岑暨了...对,岑暨,要不说这俩能凑一块儿呢!
沈云舟按捺住扶额苦笑的冲动,正想提醒燕宁说话得注意, 那边前来传话的内侍就已遗憾摇头, 诚恳道:“那怕是不可以, 奴才来的时候陛下千叮呤万嘱咐了,一定得邀燕姑娘您入宫, 世子不去都行, 您一定得去!”
“陛下还说了。”
内侍脸堆笑意:“若您心有顾虑,便叫奴才转告您,宫中已备下厚礼,只等您去取。”
燕宁:“?”
燕宁:“!”
好家伙, 什么叫“已经备下厚礼, 只等她去取?”
这话翻译一下不就是“你来,钱我都准备好了, 你来了就给你!”
咱就是说,谁家皇帝召见人还带金钱诱惑的啊?!
燕宁几乎是立马就想到了之前岑暨送给她的那块金光闪闪御赐金牌,据说还是他特意跟宣武帝强调要纯金打造...燕宁:谁懂啊,她看起来难道很像要钱不要命???
尽管内心还是更想早点回去躺平,但人皇帝都已经晓之以权动之以利了,燕宁可没那胆子叫宣武帝三顾茅庐来请,于是连挣扎都省了麻溜点头同意,然而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她见钱眼开连皇帝的羊毛都想薅。
于是乎趁人不注意,沈云舟将她拉至一边,欲言又止:“阿宁,你手头若是缺钱,尽管找我或者大哥要,今日出来我身上也没带多少,这些碎银加起来差不多也有四五十两,你先拿着用,其余的等我明日去钱庄取了再给你,总之,家里不会缺你的银钱,千万别在御前放肆。”
燕宁:“?”
看着沈云舟塞给她的犹带体温的沉甸甸荷包,燕宁先是一愣,随后就差点被气笑,合着这是怕她去皇帝面前哭穷讨钱啊!她看起来像是那种脑干缺失的人吗???
燕宁忿忿将荷包塞进怀里,恶声恶气:“所以你明天准备给多少?”
沈云舟:“?”
“三百两?”
沈云舟试探。
燕宁歪头:“咱们可是亲兄妹!”
“五百两?”
燕宁望天:“去并州办案的时候大哥怕我路上没钱,给了我八百两。”
沈云舟:???什么时候给的,他怎么不知道?难怪阿宁和大哥关系那么好,原来大哥竟偷偷给阿宁开小灶!
沈云舟一个文官,就算名下也有不少私产铺子啥的,但攒下的私房肯定是比不上沈景淮这个一军将领,可大哥都给了,他总不能抠抠搜搜比大哥给的少吧,罢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只当是讨妹子开心了,沈云舟心中飞快盘算了一番:“一千两!”
“好嘞!”
燕宁见好就收,顿时眉开眼笑,朝沈云舟甜甜道:“二哥你可真好!”
废话,都是真金白银能不好么!
沈云舟连翻白眼的功夫都省了,只耳提面命再三叮嘱叫她御前说话注意。
宣武帝会指名道姓召见燕宁的原因沈云舟大概也能猜到,心中暗骂岑暨之余其实也略有欣喜,他之前赞成燕宁前往并州查案时说的话并非玩笑,只是以女子之身想要在朝堂立足颇有难度,就算有沈家与岑暨也不够,但若得陛下支持就不同了...
燕宁自然不知道沈云舟所想之长远,只觉得他啰嗦得自己耳朵都快起茧,从前怎么就不知道他还有男妈妈潜质呢。
不过到底知道他是关心,燕宁也就忍着不耐烦仔细听,直到要出发了才如释重负般朝唐僧念经般喋喋不休的沈云舟拖长尾音喊:“行啦,我都知道啦,沈保姆——”
沈云舟:“?”
沈...保姆???
称呼变得可真快!
...
马车上,好不容易摆脱沈云舟魔音穿耳的燕宁正襟危坐,看似面上无波无澜十分淡定,实则双眼放空心中慌得一批。
作为了解燕宁的人,岑暨自然看得出来燕宁现在状态不对劲,毕竟从她上车起就如老僧坐定般连姿势都不带变的,岑暨心中哑然,正想安慰她不用太过紧张,毕竟有自己在,宣武帝再怎么都不会为难。
只是岑暨手才刚触上燕宁胳膊,就见她被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如受惊的兔子般从座位上蹿起,然后就听“膨”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一声痛呼,燕宁脑袋与马车顶盖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而后在惯性冲击下朝外扑去,幸好岑暨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抱住,不然只怕得直接摔出车外。
“世子,燕姑娘,您们没事吧?”
马车里动静不小,外面自然也听得到,以为是里头出了什么意外,秦执赶忙刹车急声询问,跟在马车旁边的内侍也同样投来关怀目光。
“没事,”燕宁眼前金星直冒,大脑一阵眩晕,察觉马车停下,生怕秦执会推门查看,她赶忙出声,若无其事:“卷宗掉了而已。”
卷宗?
啥卷宗能整出这么大动静?
看着纹丝不动的马车门,秦执嘴角轻撇,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真拿他当三岁小孩儿糊弄呢!
“瞧你干的好事!”
不知道慌乱之下随便扯的借口已经被认证为拙劣,燕宁还保持着半趴在岑暨怀里的姿势,一边捂着脑袋直抽凉气,一边伸手就掐他腰间软肉顺便三百六十度旋转,气恼不已:“让你搞偷袭,让你搞偷袭!”
燕宁下手是一点没留情,天知道这块软肉掐起来有多要命,岑暨被掐的闷哼一声,可却连躲都不敢躲,只一边忍受腰间“蟹钳”攻击,一边抬手就去按揉燕宁发顶,脸上盈满歉疚与心疼:“对不起宁宁,都是我不好,是不是很疼?有没有受伤?用不用找大夫来瞧瞧?算了,我还是先带你去医馆瞧瞧,秦...”
“不用不用。”
眼看岑暨就要喊秦执转道去医馆,燕宁赶忙放弃攻击转而捂住他的嘴,急声制止:“倒也没这么严重,我缓缓就行。”
这是实话,虽然那一下撞得挺响,但马车盖又不是铜墙铁壁,也就有点疼,没破皮也没鼓包,加上这一块儿有头骨保护,血瘀啥的可能性不大,那股眩晕劲儿缓过来就行。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可是在进宫见皇帝的路上欸,她得有多大的脸才敢耽误时间让皇帝空等啊!
“不行,怎么说也是撞到头,不能疏忽。”
待燕宁手一移开,岑暨立马就表示不赞同:“还是先找个大夫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我说不用就不用。”
“可...”
“行了,”见岑暨还要坚持,燕宁不耐烦掐了他一下:“到底你是医者还是我是医者?”
岑暨:“医...者?”
他怎么不知道燕宁还会瞧病?
见岑暨一脸犹豫加怀疑,燕宁轻哼一声,云淡风轻给出释义:“仵作,又名法医。”
岑暨:“......”
虽然都带个“医”字,但剖尸的和救人的能是一个性质么?!
岑暨对燕宁的行医资质深表怀疑,但碍于燕宁威胁力十足的目光以及腰间蠢蠢欲动的“蟹钳”只能默默将质疑的话给憋了回去,就冲她这掐人的劲,想来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岑暨唇角微抿,抬手擦去她眼角因为疼痛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随后低头轻吻了吻她方才被撞击的发顶,妥协般叹气:“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只是若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我让御医来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