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真凶
却说另一边, 小五与陆兆已经成功汇合。
当听说验尸有了新进展,几乎可以锁定幕后真凶就是钱府内部人员后,在钱府外蹲守了一早上的陆兆顿时精神一振, 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之后就兴冲冲带人叩响了钱府大门, 目标都已经如此明晰, 若是还不能将贼人给逮到, 那他这亲卫头子也就不用混了!
尽管没有大肆宣扬,但有昨日提刑衙门官差上门盘查在先,钱大钧杀害白婉儿的案子尚且存疑的事儿已经在钱府内部传开,就连两人私底下有奸|情的事儿都不知道被谁给捅了出来。
此消息一出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一时间府中人众说纷纭什么胡乱揣测都有,甚至还有不少人阴谋论攀扯到了白慧娘身上,认为白婉儿或许是白慧娘给弄死然后嫁祸给钱大钧,理由也很简单,双重背叛, 嫉恨心使然。
毕竟白慧娘善妒是出了名的, 连钱大钧在外偷腥想要纳小被她发现了都能提刀撵出三里地, 更不用说得知自己丈夫居然不声不响地和自己亲妹子搅和在了一起,越是性情刚烈的女子眼里就越是揉不得沙子, 一旦嫉恨心上来, 理智冲昏了头脑,鬼知道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
更何况,这种发现丈夫在外与人偷情,就将丈夫与情人一同杀害的例子从前也不是没有。
若人真是白慧娘所杀, 那正好一箭双雕, 既能除了那对奸夫□□解了心头之恨,又能趁机将钱家家产彻底攥在手里, 等过个两年,若是遇到有喜欢的人,完全可以再带着钱财改嫁,日子照样过得美滋滋。
不得不说这理由还是挺能站得住脚,要不然燕宁他们之前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怀疑到白慧娘身上,在此逻辑自洽下,府中人再看白慧娘的眼神都不对了,就连她先前大病一场,落在下人眼里都成了是她杀害亲妹之后良心不安又恐事发惊惧成疾。
当然了,这也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还有一部分人对白慧娘是持坚决维护态度,甚至还有些同情。
先不说白慧娘性子爽利,一向待人宽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的杀人嫁祸这种残忍歹毒的事儿,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人真是她杀的又能如何,丈夫和自己一手养大的妹子悄悄偷情,搁谁身上能忍得住,这种不顾礼义廉耻的奸夫□□就算是死了也活该。
众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恨不得一个个都化身福尔摩斯柯南,横竖案子结果还没出,怎么胡乱揣测都行,然而这种揣测并没能持续太久,很快就以陆兆等人的到来而宣告结束。
日头正盛,气氛略显焦灼。
当再次被紧急召集通知衙门官爷要来问话的时候,钱家一众丫鬟小厮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没办法,实在是昨天挨个盘问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实在太大,一想到那位岑世子面无表情狂放冷气的样子,众人就忍不住两腿战战,如丧考妣。
如果说他们之前对岑世子的名声还仅限于“有所耳闻”,那在经历一场面对面盘问之后,就只剩下“闻名丧胆”,所以当听说今日衙门来人中并没有那位岑世子的时候,众人心中立马大松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当看见腰上别刀气势凛然一帮青年汉子后,瞬间就又忐忑起来,这架势,怎么感觉很不好惹的样子呢。
白慧娘早就已经得到消息出来住持大局,或许是还为着白婉儿与钱大钧的事儿心中郁郁,哪怕是施了粉黛都盖不住眼下浓浓的黑眼圈,面容看起来十分憔悴。
事实上自从得知白婉儿与钱大钧有私情后,白慧娘就一直处于魂不守舍状态,她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一手养大的妹妹为何会做出这种事情,若说是钱大钧强迫,那婉儿又为何不跟她说?
白慧娘半是痛恨半是自责,哪怕明知下人们私下里有议论,说人是她杀的,白慧娘也没那个精力去管。
她现在只想衙门能赶紧查出真凶,哪怕再恼恨,白婉儿始终是她一手带大的亲妹妹,血脉亲缘难以割舍,如今人死了,又是那般不体面的死法,总要为她讨个公道,也算是全了这场姐妹情谊。
白慧娘还不知道昨日赵家庄开棺验尸,白婉儿夫婿赵兴业被当场带走的事情,当陆兆带人登门说明来意,要求白慧娘配合将府中下人召集起来要再次问话的时候,白慧娘心知怕是查案有了进展,立马二话不说就点头照办。
“大人,钱家所有人都在这儿了,您看有什么要问的就尽管问,钱家上下一定通力配合。”
白慧娘虽然有心想打探一二,看衙门究竟查出了什么线索,奈何陆兆肃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小五又圆滑的紧,说话滴水不漏,再问就是事关机密无可奉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慧娘也不好刨根问底,只能压下心中焦灼,吩咐将府中下人都给叫到前厅来。
不像昨天一个个单独问话还专门着人在旁记录那么麻烦,今天既然是有针对性的盘查,那主打就是一个速战速决。
陆兆目光扫过面前排排站或茫然或忐忑的一众丫鬟小厮,也不多做寒暄,直接就奔向主题:“都说说,昨日午时到未时之间,你们人在何处,在做些什么,是否出府,可有人作证?”
“午时到未时?”
“怎么突然这么问?”
“这谁知道呢...”
陆兆话音刚落,底下顿时就像是炸开了锅,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是对此发问有所不解,白慧娘也愣了一下,而站在白慧娘身侧的钱管事穆准却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常,只是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却彰显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没有注意到钱管事的神情变化,听众人咋咋呼呼议论,陆兆眯了眯眼,目光如炬从众人脸上扫过,冷哼:“都瞎吵吵什么?”
陆兆亲卫头子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不论是他还是秦执,别看在岑暨面前乖顺的跟宠物狗似的,若是单拎出来对上外人分分钟变藏獒。
不耐呵斥一出,人群中的骚动瞬间停止,陆兆则面无表情搞威胁:“记得如实说来,要是弄虚作假胡乱攀扯,提刑衙门有的是空牢房。”
陆兆扫视一圈,随手指了个站在前排的小厮:“就从你开始。”
被指到的小厮一懵,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头一个就是自己中招,居然还巴巴问:“小,小的?”
“不是你是谁?”
陆兆眼尾一挑,凶神恶煞那股劲儿顿时狂飙:“别耽误时间,赶紧的!”
“...是,是,小的这就说。”
小厮被吓了一跳,瑟瑟发抖之余还有些叫苦不迭,觉得刚才怕是高兴太早了,岑世子那尊大佛今儿虽然没到场,但他手下人一样可怕啊,小厮擦了擦头上的汗,结结巴巴:“昨日一天小的都未曾出府,至于午时到未时之间,小的先是吃饭,而后就在庭院洒扫,李全,阿奋他们都能作证。”
“谁是李全?”
陆兆不做评判,只找人证。
“小,小的是。”
一个瘦高小厮弱弱出声。
陆兆如法炮制,先是问他那小厮说的是否属实,而后就让他阐明自己行程去向,这年头大家伙儿也都不是傻子,如此精准的时间盘查,就算是再神经大条的人也该反应过来,只怕在这个时间段行程对不上的八成就是凶手怀疑对象。
谁都不愿意平白无故的就被扣上杀人这口黑锅,因此也不需要陆兆刻意强调恐吓了,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大家伙儿绞尽脑汁回忆只恨不得将行程列得越详细越好,甚至还扒出了一对午后幽会的小情侣,嗯...还是男男的那种,就很炸裂。
顶着众人诡异打量目光,那俩幽会小厮虽然臊地恨不得原地挖个地缝钻进去,但同时也松了口气,这下应该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了吧。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盘问,陆兆原以为这把十拿九稳,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先不说午时到未时这个时间段,昨日钱府的丫鬟小厮就没有出府的,唯一两个踏出府门的也只是将厨房泔水提到后门口等人来收,这跟陆兆预料的可谓是大相径庭,他忍不住连连皱眉,就连小五也懵了。
这不对啊!
陆兆并不怀疑燕宁与岑暨的判断,但问了一圈却没发现问题,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有人串供,只是...到底是谁呢?
陆兆拧着眉,目光宛如激光雷达扫射一般在面前一众丫鬟小厮之间来回巡视,试图找出说谎端倪,在他锐利目光注视下,众人一个个老实地跟鹌鹑似的,心跳如擂鼓大气都不敢喘。
巡视一圈之后,陆兆将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到那对幽会小情侣身上...按他们所说,当时是在后院角落里行那档子事,可是,除了他们之外,又没旁人看见,谁能证明他们说的是真的?
陆兆眉头一提,就要将那俩小厮拎出来单独查问,或许是觉察到情况不对,其中一个小厮突然弱弱出声:“大,大人,还有穆管事没问呢,若是没记错的话,昨日只有穆管事出了府...”
或许是怕得罪人,那小厮目光躲闪,说话声音也有些底气不足,但却给陆兆提了个醒儿,对啊,差点都忘了,这儿可还有遗漏的呢。
陆兆几乎是立马扭头,目光如炬扫向正站在白慧娘身侧的钱家管事,只见陆兆眼睛微虚,上下打量了他一瞬,皮笑肉不笑:“穆管事,可否说说昨日午时到未时之间你在哪儿?”
“穆准昨日去了布庄。”
说话的人是白慧娘。
在旁围观了这么久,白慧娘已经能觉察出陆兆这次问话的目的,她神情有些憔悴,看了旁边垂首站着的穆准,勉力弯唇:“大人,这些天我身体不适,生意往来都是穆准帮着照看,昨日布庄那边出了点岔子,所以穆准过去处理,至于命案,当与他无关。”
白慧娘对穆准无疑是信任的,见陆兆神情不对,显然是怀疑到了穆准身上,她立马就出声为其辨明,像是没想到白慧娘会如此维护,穆准目光微动,神情有些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