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一愣:“可是那位陈公子?”
燕宁点头:“对。”
秋月沉默了一下,稳了稳神,开口:“那应该是五天前,陈公子过生辰想要歌舞助兴,就邀了奴家姐妹俩来船上作陪,就是这条船,当时船上除了陈公子之外,王公子与马公子也在,我们姐妹俩...是在船上过的夜。”
说到过夜,秋月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忍不住咬了咬唇,看向燕宁:“这需要说么?”
“不用,”看出秋月眼中露出的一丝难堪,燕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摇了摇头,冲她安抚一笑:“这些细节就不必说了,直接说第二日是什么情况吧。”
秋月感激的看了燕宁一眼,低头回想了一下,继续:“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那会儿马公子已经走了,船上就只剩了奴家姐妹与陈公子和王公子四人,因为两位公子都没有带小厮,正好楼里龟公要来接奴家姐妹,所以就坐楼里的马车与奴家姐妹一起回城。”
“你是说当时陈奔跟你们一起走了?”
燕宁诧异问。
“没有。”
秋月摇头:“其实本来是已经走了的,但是陈公子突然想起掉了东西,所以就又折了回去,奴家姐妹与王公子三人先回城,因为王公子要去赌坊,而奴家姐妹回醉仙楼,一东一西并不顺路,所以进了城就分开了,这一点来接奴家姐妹回楼的龟公刘大可以作证。”
“掉东西?”
燕宁眸光一动:“掉了什么?”
秋月迟疑了片刻:“好像是块玉佩什么的,听陈公子的语气那东西似乎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所以珍爱异常,当发现东西不见之后陈公子也很着急,赶忙就要回去找。”
“可是这块玉佩?”
一直没开口的岑暨突然将手掌摊开,里头躺着的赫然是那块被燕宁从矮柜底下扒拉出来的玉佩碎片,岑暨看了一眼秦执,秦执会意将碎片拿到秋月面前让她细看。
秋月多看了两眼,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回,回世子,奴家并未留神陈公子的私物,所以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这块玉佩。”
“估计多半是。”
燕宁让秦执将玉佩碎片拿回来:“这玉佩成色其实不算定好,陈奔向来出手阔绰也不像是会珍惜一块普通玉佩的人,若是没什么特殊含义,那掉了也就掉了,犯不着着急忙慌的还掉头回去找,但若是母亲遗物就又不一样。”
燕宁记得陈奔是父母早亡跟着兄长长大,就算平常再如何纨绔不着调,对于母亲的遗物必然也会珍惜,所以当母亲留下的东西不见之后,他二话不说就回船上找,估计也就是这时落单让凶手找到了机会。
燕宁问:“陈奔大概是什么时候折返的?当时在附近可有见到什么人?为什么是陈奔一个人回去,他没骑马,难道直接走回去吗?”
燕宁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往外抛,倒还将秋月问的有些发懵,不是为着王公子的死么,怎么这会儿问题都集中在陈公子身上了?
秋月心中疑惑,却也来不及细想,只老老实实答:“楼里龟公来接的时候已经是辰正巳初左右了,龟公一来我们就走了,走了大概半里地发现东西不见的,因离得不远,加上王公子又着急去赌坊,所以陈公子便让我们与王公子先行,他自己回去船上找,等王公子到赌坊了再让赌坊那边派马车来接。”
王天昱在庄子上闭门苦读,好不容易溜出来一回自然得玩个尽心,但又怕王少卿随时去庄子上查岗,所以对王天昱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珍贵,自然他也就不愿意将时间耽误在帮陈奔找玉佩上,而是选择自己先去赌坊玩上两局。
陈奔知道好友出来一趟不容易,当然也不会在这小事上计较,也就同意了这一提议。
“至于附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秋月摇头:“并未遇见。”
燕宁心念一动:“那你可知道王天昱去的哪家赌坊?”
“是城西的万胜赌坊。”
秋月踌躇看了燕宁一眼:“奴家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燕宁沉吟:“看来凶手极有可能知道陈奔等人出行计划,或者说早就在跟踪等待下手时机,而陈奔独自返回船上寻找玉佩无疑就是很好的落单下手机会,凶手应该就是趁这个时候对陈奔下手,而王天昱...”
燕宁突然看向岑暨:“你可还记得昨天的推测?王天昱一个大活人若是在被凶手挟持的情况下出城,是不可能自己走出去的,所以...”
岑暨嘴唇一抿,瞬间就领会了燕宁的意思:“马车!”
“对!”
燕宁眼睛发亮:“刚才秋月不是说陈奔是让王天昱去赌坊了之后再叫马车去接他的么...”
“你的意思说凶手极有可能是用赌坊的马车拉王天昱出的城?”
岑暨眉头拧了拧:“可王天昱是先走的,若是用的赌坊的车,时间上似乎对不上。”
“这倒也是个问题...”
见燕宁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岑暨忙道:“至于到底是不是,待会儿去赌坊一查便知。”
“也行。”
“......”
燕宁与岑暨旁若无人分析案情,秋月却听得阵阵发骇,心道难怪这位燕姑娘字字句句不离陈公子,原来陈公子竟然也死了,听意思还就是当日返回船上后被人杀害的。
“姐姐,陈公子是死了么?”
一直安静跪在旁边的春花小声开口。
“嗯,”秋月点头,同样小声:“死了。”
春花张了张嘴,复又将嘴闭上,低头一言不发,秋月将妹妹的手握住,姐妹俩跪在一起,互为依偎。
问话工作很快结束,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燕宁先前心中的一些疑惑也有了解释,正好陆兆来报说画师已经来了,正在根据王三的描述绘制人像,燕宁就让秋月姐妹俩先回去,只等画像一出来便可以开启下一段探查工作。
“你要去哪儿?”
见燕宁下船却不和他一起走,而是脚步一转就朝春花秋月离去的方向追去,岑暨忍不住问。
“你先去盯着画像,我还有些事情要问。”
岑暨立马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见岑暨作势就要跟上来,燕宁步子一顿,没好气:“刚才来船行你要跟,现在我去跟人说两句话你还是要跟,合着你今儿就是离不得我了呗,怎么之前就没发现你还有粘人属性?”
粘人两个字一出,岑暨陡然瞪大眼。
只见他瞳孔微颤,慌忙反驳:“谁粘人了?”
“谁跟着我我说谁。”
燕宁上下打量他一眼,轻“啧”了一声,故意拖长尾音:“粘人精——”
岑暨:“!”
岑暨恼声:“我没有!”
“那就别我走哪儿你跟哪儿,不然你就是...”
燕宁字正腔圆:“粘人精~~~~~~~”
岑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