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师母,我住的酒店就在这附近,就公园对面,几步路就到。”樊任此人似乎天生挂着个笑脸,“老师这也怪我,今日上门打扰……”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不想睡!”许老清亮的嗓门示意着对方一点儿也不困,“咱们爷俩在书房又没打扰你,你自个不睡……”
女主人乐了,“得得得,你爱睡不睡。”说完也不理伴侣那一脸的欲言又止,转向樊任,“行了,我可没怪你,可别自个儿先认错啊。你能来我们都很高兴。你老师就是被我管多了,家里好不容易来个人,我在给他个面子这不就……”
“我哪有……”许老弱弱的反驳。
夫妻俩的拌嘴樊任不好掺和,于是告辞,“时间不早了,老师师母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真不留一宿呀。”
女主人挽留,樊任再次婉拒。
“行吧,家里房间少,加上你师妹今天回来,也确实不大方便,我就不强留你了。以后多来家里坐坐。”师母说着说着,突然感慨,“本来还准备撮合撮合你跟丫头,不过看你俩那拘谨的相处,哎……一切随缘吧。”
“行了行了,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流行自由恋爱!”许老一听不乐意了。爱徒是爱徒,可想做我宝贝闺女的男朋友光这点可不够的。
樊任只能干笑两声告辞。
小区门口,樊任望着黑灯瞎火的公园,耳边响起临行前师母的嘱咐,“小区门口公园直通对面商业区,不远。其他路线要兜一大圈,远得很,注意别走错了。”
看了眼手机,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明儿个早起还有事儿,樊任想,算了就走公园吧。
公园的绿化做的很不错,各种树木连成一片,本来挺亮堂的月光,在茂密枝叶的遮掩下,也变得力不从心了,只隐隐能看到前方不远处朦朦胧胧的小路。
突然,道路右侧,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叫伴随着落水声响起,紧接着便传来对方那因为溺水而失了真的求救声。
“救命——唔——救命——”
米悠燃不会水。当他脚下一滑没稳住重心栽进水里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当他在水中一边扑腾一边喝水的时候,不知为何,他想到了那个老奶奶。
人在临死之前大脑可能真的会高速运转,最起码我是这样的,他想。
短短片刻,米悠燃想了很多。
为什么大半夜会有不睡觉的老奶奶路过公园?
她就比我早走一会儿,怎么一路上都没看到人影?!
如果不是对方那几句话,可能自己也不会下定决心过来看看……
我怎么好端端的非要走河边呢!怎么就突然脚滑了呢!
该不会有鬼吧?!
本就无望的米悠燃更加的绝望了,溺亡已经很悲惨了,这架势该不会是水鬼找替死鬼呢吧!
想到这,呼喊的音调是越来越惊悚,越来越破音。
樊任这边听到呼叫,也没想太多,立刻顺着声音找了过去。这黑灯瞎火的地方,还是大半夜,自己今天但凡没走这条路,对方肯定就凶多吉少了。樊任有些庆幸自己的选择。
靠着手机仅剩的最后一丝电量,樊任绕过一堆碍事的灌木丛,终于到达了事发地。没多想,他将手机等电子产品放在岸边,脱下外套,纵身一跃,跳进了水里。
米悠燃在水中已经快要放弃挣扎了,他无规则的扑腾越来越不能维持他在水面上了。他甚至觉得有人在扯自己的脚,在往水底拉自己。
这下更害怕了!特别是他无意中一个仰头挣扎,看到对面游过来一个生物……
要说为什么定义为生物而不是人类呢……那是因为天太暗,悠燃太怕,已经说服不了自己那是个人了,只能看到个人形轮廓,尽管对方似乎好像有在说话。
一个脱力,米悠燃沉了下去。不要!他奋力往上挣扎间,似乎有一双手托住他的后腰,将他往上带。溺水的痛苦,死亡的威胁瞬间战胜了他对于水鬼的恐惧。
真的会死人的,这一刻他的认知无比清晰。
慌乱间,他也顾不得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对方将他带出水面那一瞬间,他拼劲浑身的力气,奋力转身,死死的缠抱住对方。
不管是什么,他不想死,更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水里挣扎死亡。
这一刻,他什么都听不到,只是紧紧的抱着对方,手脚并用。
在落水者极度恐惧、语无伦次,奋力猛地缠抱住自己之时,樊任第一反应是:他怎么还有力气?第二反应是:要完。
果然,无论樊任怎么安抚对方情绪都没有用,只听耳边一声声惊吓过度的胡言乱语:救命,我不想死,别丢下我等等等等。
对方那八爪鱼似的抱法,给樊任造成了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威胁。尽管樊任很努力的想自救,也无济于事。力竭被对方紧缚拖进水底前,樊任想看一眼这个让他陪葬的“凶手”到底长什么样。可惜天太暗,对方缠的太死,只能看到对方那被水打湿的后脑勺。
樊任到死也没看见对方长什么样,当然米悠燃也是。
【叮!检测到宿主!】
【叮。检测到宿主。】
两道金属音同时响起,似乎前一个更欢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