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呆愣住。过了半天，他才哆嗦着伸出手，可面前人已经跑开了。

叶鸣跑的很快，也没回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是害怕他们以为自己在偷听，还是不敢再去面对岑意白。

或许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可他却沉溺在这样的幻想乡里，无法自拔。

喜欢他，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可是渐渐的，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这是一件很痛苦很痛苦的事。

脚步渐渐慢下来，叶鸣低头看着全身的行当，耳边响起了“土包子”这三个字。

脑海中再次浮现岑意白的前男友……和他的每一个朋友。

他差点忘了，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叶鸣躲进旁边的转角处，却迈不动腿，倚着墙默默蹲下去。

泪水不可控制地冒出来，浸湿了新衣服的衣袖。

他没意识到，曾经欲望的小芽，如今已经长成参天大树。

冬天的夜晚凉风刺骨。行色匆匆的路人，想要抓紧逃离这样的冰窖。

有人刻意冒着风寒来到酒吧门口，却看到门上酒吧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里面黑着灯，便失望离去。

可老板还在里面，喝了很多酒，空瓶子快要摆满整张桌子。

只有一杯橙红色的漂亮的鸡尾酒还在桌子上，透明漂亮的高脚杯上还有一片橙子作为装饰。

遗憾的是，尽管喝了很多酒，他还是没醉。

岑意白驱散了所有的朋友和店员。他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

眼前每每浮现那家伙哭的样子，都要猛地往嘴里灌酒。

他哭了，是因为自己的那句话么？

明明自己是不敢投入真感情的，毕竟自己……还没有看清叶鸣。

他怕再被伤害，怕再被利用。

可为什么看到叶鸣这样，自己的心也会跟着揪痛呢？

这是自己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想到这，他终于起身。眼前猛地一黑，他有些站不住。

他踉跄地套上衣服，没有开车，只是沿着去学校的路默默走着。

他时不时地看向周围零星的路人，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可是直到学校门口，也没有找到。

外面这么冷，他一定回宿舍了吧。

岑意白抬眼看看校门，还是决定进去。

不知不觉走到那个熟悉的巷子，里面果然也有熟悉的人影。

狗窝里躺着几只狗，趴着睡得很香。围巾被折腾地到处乱飞，里面那人在给它们重新缠上。

他站定在巷口，没说话。

可月光下的影子已经提醒了巷子里面喂狗的人，来的人是谁。

佝着背蹲下的叶鸣心下一颤。他缓缓起身，转过去，却没敢抬头。

影子在一步步靠近。叶鸣不知道的是，他肿胀的眼睛已经被尽收眼底。

“意、意白……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声音带着些颤抖，叶鸣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都听见了？”

“什么、没、没有……”

这样的回答让岑意白很不满意。明明哭成这样，却还要假装没发生，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肯告白呢。

曾经的岑意白以为听到“我喜欢你”四个字，便可以确定他的感情。

可他相处下来后，终究不能明白，这样的压抑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岑意白不懂爱。他有些恼火，但他也知道，自己也不配发什么脾气。

“为什么要装作没发生的样子？我看到你哭了。”

叶鸣听到这话，终于慌张起来。脚趾紧抓着，手指也在不停地揪着衣服。

“对不起、我想、想就这样下去，就这样下去就好……”

叶鸣不知道如果再提起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只知道，如果提起，就连这样短暂的幸福都会被改变。

窝囊的他没想到自己会拥有，又实在是害怕失去。

“如果有一天我厌倦你了呢？”

“我……我不知道。如果意白不想和我在一起做恋人，那么可以做朋友吗？我一定……不会打扰到你的。”

听到这话，岑意白打心底的失望。不知为何，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叶鸣，你真的……喜欢我么。”

相比于疑问句，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两人之间，分明有着破不开的厚壁。

不论怎么走，两人不过是在原地踏步。一个不敢去靠近，一个不确定是否要靠近。

“那如果我要跟你分手，也没关系么？”

下垂眼终于肯抬头看了一眼。

黑框眼镜的镜片上还残存着水渍的痕迹，泪水挂在眼角将要落下，叶鸣又立刻低下头，悄悄用手擦去。

“如果意白……想分手，我、我也可以……”

“那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