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了狗窝,几只小狗就只愿意窝在里面,不想出来。
结果每过一天,狗窝都会被折腾得乱糟糟。叶鸣便也形成了顺手收拾的习惯。
“你果然在这里。”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穿着白色短棉衣的人正站在巷口,浅咖色的围巾遮住下巴。雪景的衬托之下,显得他白的发光。
“意白。”
叶鸣一见到来人,就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眼睛乖乖地看着他。跟着屁颠屁颠跑过来的,还有眼睛亮晶晶的小黑。
岑意白审视了一眼叶鸣,又看了一眼小黑。他笑着摸了摸软绒绒的围巾,又顺手整理了几下。
“都有好好戴着呢。”
声音钻进叶鸣的耳朵里,他抿着嘴巴,揪了揪整理好的围巾。
“一起去地铁站吧。”
岑意白盯着不远处已经满满的食盆,和沾着些许狗毛的狗窝,拉着软软湿热的手就往车里走。
边开着车,电话铃声响起,岑意白连上车内的蓝牙,按下接听键。
“喂?”
“儿子。”
岑意白这才略带惊讶地看了一眼联系人——竟然是爸爸,真是罕见。
“什么事?”
“爸想了想,还是打算送你去国外留学。已经挑好了几所学校,你看看……”
“我不去。”
“你不去?”
电话那边愣了半晌,终于继续说道:“岑意白,你的上进心呢?你不去怎么赶上别人?你以为你考上a大就厉害了?别人问起来我只能说你是个学艺术的!”
“学艺术怎么了?”
“你、你……学艺术这话听着就不正当!我也不求你像人家一样搞科研,你出国留个学,好歹还能敬你是个海归。”
“a大挺好的,在国内也是顶尖的艺术院校。没必要出国。”
“你……算了,等你寒假回来再说吧。”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岑意白舒了口气。
的确,出国留学或许可以让他的能力更进一步。
可一想到自己留学回来后,该如何被当作炫耀的工具,他就浑身不自在。
随着长大,他反而变得越来越“叛逆”。去做以前他们不让做的事情,去逃离那个让自己无法喘息的金碧辉煌的地方。
他不愿意去理解自己的父母,也不愿意去深想一切令他烦恼的事情。
“意白,出国发展很好的,你应该去。”
叶鸣的声音不算很大。他紧抓着安全带,说了一句。
“我去了你怎么办?”
岑意白为了搪塞过去,随口说了一句。他内心知道原因分明与叶鸣无关。
“我会等你的,意白。”
可旁边人当了真,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
他笑了笑,没有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停下车,轻飘飘说了一句:“到了,走吧。”
他无心再去想,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答应。可是叶鸣已经默默把这些记在心里。
作为知名的繁华城市,明明已经接近凌晨,s市的人声却无消减之意。
明明不在节假日,却依然热闹非凡。灯红酒绿的热闹配着饮食小摊的香味,烟火气扑面而来。
“不愧是s市,想逛~算了算了,还是等答辩结束吧,”魏阳生在地铁上睡了一路,下车后终于有了精神。他张望着,兴奋地喋喋不休,“对了对了,我定了两间房。我和女朋友住在一起,你们两个住在一起……可以吗?”
“住住住在一起……”
叶鸣听到这,身上立刻热起来。他看了看旁边的人,挠了挠脑袋。
“可以的。我们去那边登记吧。”
手被自然地拉起来,体温从指尖传过。
一行人跟着进了一个看着还算豪华的高楼,办好了手续,拿好房卡便各自回了房间。
淋浴的水声冲乱了叶鸣的情绪。他拘谨地看着这个不算大的房间和孤零零的一张大床,脑子里面一团乱麻。
怎么办?要和意白睡在一起……
意白好像有洁癖,会不会不太喜欢别人跟他挨着?虽然说前几次也睡在了他的床上,但也没有和他一起睡的记忆。
意白睡觉的样子,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呢。感觉好像……看到了他更多的一面。
想到这,叶鸣有点小开心,坠在床边的两条腿下意识摆了几下。
“怎么了?又开始傻乐。”
不算很空旷的房间内,声音变得更有磁性了一些。热气就在不远处散发,叶鸣抬起头,却又吓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意、意……”
意白……裸着上半身就出来了!
叶鸣脸上再次烧起来。他没敢仔细看,但那一扫而过的轮廓让他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