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怎么办呢?祁澜手指压在小女孩颈侧,感受到微弱的脉搏。她的体温异常冰凉,虽说算得上活着,可目前船上的情况并不能让她继续活着。他以为这艘船上只剩他一个人了,先前的食物没有剩下。
祁澜不觉得多出一位幸存者是好事,更何况还是个孩子。
“你还好吗?”他叹了口气轻声问。
小女孩没有回应。
祁澜皱眉,有些懊恼自己把食物太早吃完。
就在他思考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小女孩似乎意识到身边有人,慢慢地有了反应。
她发出一点微弱的哭声,看着祁澜所在的方向:“呜呜……哥哥,好冷,好饿……”
小女孩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向祁澜伸手,祁澜没敢把她抱起来,只是俯身下去让她够住自己。
拍了拍她脑袋,柔声哄道:“别哭,别哭,乖啊不能哭。可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林童。”小女孩断断续续地说,“我们是不是可以下船了呀?哥哥我想下船,我想吃饭……”
“快了,我们就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祁澜握住她皮包骨的手指,“童童在这里等哥哥,哥哥去给你找吃的。”
“不要。”她嘴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不行呀?”祁澜问。
林童:“我害怕你不回来。一个人好可怕……”
“妈妈说如果我看见不认识的人就证明船靠岸了,我安全了……我等了你好久。”她以为祁澜不愿意带她走,绞尽脑汁地说服对方,“我不吃白饭,我会抓鱼,哥哥能不能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但是带她在外面显然不合适。
而且要是刚才那种事情发生,他不一定能照顾到她。更何况船上还有某种未知的怪物,如果她在这里待了许多天,那是不是证明她的躲藏方法是安全的呢?
他不能冒险。
祁澜的沉默让林童感到恐慌,她小心翼翼抓住祁澜的手:“那,哥哥你要小心,我会等你的。”
“好,谢谢童童,我会小心。”祁澜嘱咐她,“童童听我说,你在这里很安全,外面风浪大,很抱歉哥哥不能带你到外面。如果哥哥没能回来,你要努力坚持久一点,当然,如果太难受的话就算啦。”
林童听不太懂:“嗯,那你下船的时候不要忘了我。”
“如果我能下船,我不会忘记你。”
“一定一定不能忘了我哦。”
祁澜耐心回答她:“一定一定不会忘记你。”
林童眼巴巴地看他离开。
他弯腰从杂物舱里出来,径直去了另一个舱室。日照时间有限,他必须在光线充足的时候把所有房间都仔细检查。
靠近船尾的那一间最亮堂,遍地杂物。本该挂在墙壁上的东西都剥落了,铁钉的孔洞一个连着一个。他弯腰去翻找,如果能找到一枚合适的钉子,说不定它可以勉强作为鱼钩使用……吧。
祁澜以前从没对钓鱼这项运动产生过兴趣,现在硬着头皮也要上。总觉得是适合拿出去跟……奇怪,谁?
他小心跨过一个破烂的柜子,突然间感受到毛骨悚然的凝视感。
有东西在看他,是什么?怪物,还是那个东西?
祁澜不动声色继续自己的行为,在逐渐向左边翻找时,他猛地转身看向门口。
这里有一扇小窗,小窗正对大海,而从门看去有一半是船尾。但视野里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是他多虑了?
可是这种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加强烈。
他直起身,四下打量房间,从左侧到头顶,再到被杂物遮挡的角落,最后回到他先前的方向。
……
脱了漆的船板与悬挂杂物留下的痕迹让墙壁斑驳,但此刻,上面凝聚了重重叠叠的黑影。那些视线正是从黑影中散发出的。
在眼前。
就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本来虚幻的影子无法分清前后,但他就是莫名瞧出了它们的数量。大约二十几个。
注意到影子后,祁澜又在墙上发现了更多的细节。
抓痕,跟前甲板上一模一样的抓痕。暗沉的血迹,打斗的痕迹,一颗被啃食得惨不忍睹的头颅猛地撞入眼帘。
青壮年,无法辨认性别。
祁澜别开眼睛,拿不准它们到底对应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