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驾驶室中找到一小捆染血的鱼线,几枚鱼钩。没有鱼竿,也没有鱼漂。算是勉强能用吧,能不能钓上吃的就看命了。
听说任何运动的新手都有一个保护期,但愿他运气不要太差。
把鱼钩绑好后,他折返甲板弄了点碎肉挂上。线不算太长,勉勉强强能挂两个钩,他把另一端绑在船舷上,双手把两个鱼钩捂在手心,进行了一场真诚祈祷。
然后,祁澜把它们扔进海里。银色的小小鱼钩,指甲盖大小的碎肉,掉入的一刹那就不能被看见。
接下来就是枯燥的等待。
太阳西落,吹过的风已经没有热度。他缩到船舱门口,盯着晚霞发呆。
相似的温度与光景会让人想起美好的回忆,比如现在,要是他身处那些惬意的时刻就好了。像是一转头就是一家餐厅,身后其实是个广场,有饭后悠闲散步的路人。
但他脑海里跳出来的画面却不属于他自己。那些碎片来自以前经历过的世界,不带有任何信息。仔细想想,他不能回忆起自己真怀念的场景。真的忘了很多啊。明确知道自己遗忘的滋味会让他无形中焦虑,可他无法改变现状。
还是太闲了,一闲起来就会陷入矛盾的状态里。
祁澜抱着双腿,歪头看向室内,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他想起纸张上的内容,借着这个空档稍微梳理。
首先船上有怪物,但他目前不确定怪物到底是什么,它到现在都没出现。唯一出现了的只有自己和林童。总不可能他和林童其中一个是怪物吧?
看起来他们需要安全抵达陆地,希望在事情顺利结束之前他不会突然脱离。
其次什么情况下他们才不能确认船上有没有活人呢?
船不大,走完一圈要不了五分钟。
他闭上眼睛仔细思考。
不能确认对方存在,一定有某种原因限制他们传递信息。目前看来他们能交流的手段只有依靠文字。留下字迹的人不止一个,他们确定纸条能被同伴看见,就是说他们有着一定的自由。
可既然他们拥有一定的自由,又为什么要依靠文字交流呢?
按照林童的状况看,他们大部分时候时藏起来的。假如晚上他们必须藏起来,那白天应该是安全的吧?他们可以在白天见面,可他们为什么依然选择写下呢?
假如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安全,他们又怎么能确保纸条被同伴看见呢?
躲藏是充分不必要吗?
等等,为什么选择写下……是不能说话,不能发出声音吗?
祁澜抬头,隐隐觉得那一段话的内容有些违和,具体为什么,又说不上来。
那段话依稀记得写得非常乱,是紧急情况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他无法思考出具体,毕竟这看起来发生有一段时间了。而且,除了未知的怪物,船上应该还有东西亲近人类,给予他们帮助吧,怎么这艘船变成了这幅模样?
又琢磨了几分钟后,祁澜揉了揉脑袋。在得到数量可观的食物前,还是不要进行太多思考为妙。
他到自己下钩的地方蹲下。没有钟表计时,只能以天色作为时间参考。
不清楚钓鱼究竟应该等多久,但似乎过一段时间就要检查饵料是否还在。
祁澜拉起了左边那条钩。没什么重量,鱼线在手中湿漉漉的,成群的黑影似乎来到近处,让他觉得靠近水不太安全。不过海里可见度太低,他无法确认深度,也无法看清它们的真面目。
随着鱼钩被拉上,轻飘飘的感觉越加清晰。祁澜有点失落,该不会什么都没有?
他心一横,把另一端一下拉出来。
祁澜:……
祁澜:?
这是可以钓上来的吗?
他看着一颗海胆面露迷茫。
原本该在上面的碎肉不见了,应该有东西把饵料咬掉才对,难道是海胆吃的?
呃。祁澜小心把东西取下,有总比没有好。
另一个钩也几乎没有重量,不过它运气更差,什么都没有,还损失了一块饵。祁澜重新把碎肉仔细挂上,一番真诚祈祷后扔进海里。腐肉虽然人不能吃但它始终有限,用光了也没办法补充。
祁澜没太气馁,他向来运气不错,这一点还是心中有数的。他相信多试几次总会有东西上钩。
检查好鱼线是否绑好后找了块木板把海胆敲碎,就拿着去找林童。
打开箱子的时候她在睡觉,祁澜轻轻把她喊醒:“童童,哥哥回来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林童缓慢睁开眼睛,没说话。
夕阳的光有一部分从门照进来,舱室里能被看到更多的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