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周晨的哥哥就来了,男人眼角还挂着泪,上去就狠狠推了江浔渊一把,大怒道:“你们就是这么照顾小晨的吗?!”
丹墨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好言相劝:“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可此刻的周清哪里还听得进去那么多,满脑子都是周晨的死。
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不在了……他仅剩的亲人不在了……
可明明前两天上班前周晨还笑着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次值完班可以请几天假,好好出去玩几天……
周清眼中布满了血丝,咬牙盯着江浔渊,一字一句:“你最好弄清楚是谁害了小晨!”
回去的路格外漫长,周清踉跄着推开周晨家的门,无力地靠在门上,正对面墙上挂着的是两人的合影。
周晨其实不是他亲弟弟,是二十五年前周父在外头打工时捡来的。那时的周晨不过一岁来大,周父好奇看了眼,没料到小周晨就伸了手,像是让周父抱一般。
那时周父已经出去三年,加之往来音讯不方便,周母也没有想到要说,他还不知道家里多了个儿子,心下喜爱,就把周晨抱了回去。
那时的周晨还不叫周晨,叫小花。
主要是周父从乡下来,没读过书,不认得几个字,又见周晨裹着个花被子,干脆就叫了小花。周晨这个名字,还是周父把他带回家后周清给他取的。
周清咬着吸管,歪头道:“叫小晨嘛,我喜欢清晨。”
那一年,周晨三岁,周清五岁。
后来上了学,周清很是疼爱这个弟弟,天天放学都回去他们班门口等他,然后牵住周晨的小手,一点点带他往家走。
路上有说有笑,比班上的双胞胎还亲密无间。
周晨在学校受了欺负,周清便叫上好伙伴,气势汹汹去找人讨公道,为此没少挨批,但依旧执着。
过生日的时候,周父问周晨许了什么愿望,周晨摇头,鼓起腮帮子说:“哥哥说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周父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哥哄你的,这你也信。”
晚上,周清悄悄溜进周晨房间:“小晨许的什么愿望啊?”
周晨想了想:“那哥哥不许告诉别人。”
在得到保证后,周晨趴到周清耳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我许的愿是,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周清笑着拉住周晨:“没问题,哥哥保护你一辈子。”
那一年,周晨八岁,周清十岁。
再后来,两人读着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天天上学放学都要一起走,要不是有周父周母证明,小学妹们差点以为他们在谈恋爱。
等到周清高考那天,周晨专门请了假去陪他,老师本想拒绝,但看了眼周晨永远稳居年纪前三的成绩单,还是答应了。
最后一天,周清早上起来便觉有些难受,但也没在意,强撑着去了考场,结果半路病情突然严重,差点丢了性命。
他因此高考失利,复读一年去学了医。也正是这一年,周父周母相继离世,只剩周清周晨两人。
周晨知道他们并非正常死亡,忍着悲痛,发誓要为养父母报仇,于是报考了警校。
那一年,周晨十八岁,周清二十岁。
到最后,周晨如愿当上了警察,亲手为养父母报了仇。周清出国留学,七年未归。
七年内,两人的聊天记录不知道刷了几万条,相册里的照片都是对方的分享。他们规划好,一起攒钱,买一套大房子,然后就再也不分开。
可哪料周清回国,只在视频通话里见了周晨匆匆一面,便是永隔。
就连面前那张照片,也是七年前分别时拍的。
他不知道周晨是怎样看待他的,但他是真的拿了周晨当亲人,想好好保护的人。
他想给他一个家,给他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这一年,周晨二十五岁,周清二十七岁。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啊……”周清低哽咽语,小晨的愿望说出来了,所以,便不再灵了……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突然到周清对未来里和周晨一起的诸多规划还未来得及付诸实践,对方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一边后悔当年帮周晨说话他让他进了警队,又一边庆幸自己没阻止周晨实现梦想。
周清抚上照片中周晨的面颊,轻声呢喃:“小晨……你知道吗,我想给你一个家……”
没过几天,周清收拾好周晨的遗物,带回了乡下小院。
他曾说,想给他的小晨一个家,可后来啊,再没有人会回到那个家。
周清攥紧拳,指甲硌得手心生疼,他也没有松开。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冒出,周清缓缓笑了,那就……违背一次誓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