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聿几番张口,他似乎很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好。”
凌季把剩下两只向导素给他,“这最后两支给你了,多余的没再有了,你省着点用。”
箫聿接过向导素,轻轻抚摸着冰凉的针管,像是在对待好不容易得来的稀世珍宝。
顾时啊,你应该放弃我的,你应该让我自生自灭,这样就不会再有一个人纠缠你了。我明明已经准备放开你了,可你还是给了我希望,让我再一次心动。
……
夜幕降临,本该是静谧美好的时光,可突然远处响起“砰!”地一阵爆炸声,炸弹威力巨大,整个地面也跟着抖了三抖,紧接着是一阵扫射的机枪。
“怎么回事!”箫聿收好向导素,迅速走出帐篷,就看见远处火光一片,好几处帐篷瞬间烧成灰烬,附近有几个人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
警报声响起,瞬间撕破了大本营多年的平静。
“首领,是总塔的人!他们离营地还有不到一公里!”老谭跌跌撞撞跑过来和他汇报。
顾时和凌季也走了出来,顾时先问道,“不是安排了巡逻和暗哨吗,怎么没有任何汇报?”
老谭神色悲凉,“逃回来的人说,他们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应该有三五个小时以上了。”
“三五个小时以上?”顾时背上冒出一层冷汗,“这就说明他们下午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可每一个小时从前线传来的消息又是谁发的?”
箫聿眼眸一暗,立刻嘱咐老谭,“他们已经潜伏进来了,告诉兄弟们一定要看清身边人,不要轻信。”
他又对凌季道,“京煞在这里盘踞了多年,对附近的地形很熟悉。我再信你一次,如果这次你还是把顾时弄丢了,别怪我不客气。”
凌季早已经举起枪时刻戒备,“只要我没死,我绝不会让他们把顾时带走。”
箫聿暂且放心,他看向顾时,“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顾时点点头,“你多保重。”
“你也是。”箫聿不再和他多说,他已经看到有人接近营地,他喊了几个人从两侧夹击。
这场交战足足打了一个小时,京煞伤亡不少,但凭借着地形优势,总塔那边被击杀的人数更多,而且还有几个迷路迎面撞到京煞的人,当场就被干掉了。
箫聿的衣服上都是血,“我没受伤,都是那群人的。”他拉住顾时正在替他擦血渍的手,“你没事吧?”
“不小心被绊倒了,手上擦破了点皮。”顾时和凌季专心对付试图从后面偷袭的人,追击过程中顾时不小心踩到一块香蕉皮。
“顾队长太对不起了,我想做陷阱的没想到……”旁边一个哨兵慌张跑过来道歉。可顾时也没法说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下次看准了人再扔。
休战只是短暂的,新一轮进攻又一次发起,而这次,对面显然发力了,炸弹多得好像不要钱一样直扑而来,其中一个正好落在了顾时身后的帐篷里。
受到强烈的冲击波影响,顾时直接飞出了三米,如果没有凌季及时反应过来将他抱住,恐怕那根长木头就要戳穿顾时的胸膛……
他们抗住了对方的三次进攻,元气大伤,很多人都难以再走动,只能费力举起枪对准悠悠而来的一群人。
阿卡纳走在最中间,他的衣服很干净,甚至没有沾上一点泥渍。他望着面前额头流血的箫聿,轻笑道,“好久不见啊,我的朋友。”
箫聿丝毫不怯,讥讽道,“你现在可是总塔的总指挥,我这个通缉犯又怎么配和你做朋友呢?”
阿卡纳笑意加深,“如果你把那个秘密吞到肚子里永远不说出来,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呢?”
他又看向一旁的凌季,“山上那些哨兵的排列组合是你亲自设计的吧,孔达居然把这个也教给你了,当年我无论怎么问他,他也不愿意教我,果然他还是更看重你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凌季身后的顾时身上,可他的语气却不再温柔,更像是咄咄逼人,“你装了这么久的乖顺,倒真的把我给骗过去了,可惜现在没法给你颁个奖,不然你一定是新一代影帝。”
喻决盯着他看,却不说话。
凌季把顾时往后藏了藏,可这举动自然没能逃过阿卡纳的眼睛,“你是在担心我对他做些什么吗?你太谨慎了,就凭你们这么多人在,我就算再想给他打一次YN-2药剂也不敢呀。”
“你还敢提这事!”箫聿怒斥道。
阿卡纳却道,“诶,连你也都知道了吗?看来你和顾时的感情还真的挺好,凌季,你觉得呢?”
凌季冷冷看着他,“你们的伤亡很大吧,后勤能跟上吗?”
阿卡纳眯起眼睛,“这个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多担心担心顾时什么时候发病吧,奥,还有你自己。”他笑着看了一下手表,那没有时间,而是倒计时。
“三、二……”阿卡纳打了个响指,“一。”
顾时一怔,熟悉的痛感从身体的各个部分扩散开来,像是恶魔一样活生生的要将它撕碎吞下。
“砰。”
“顾时!”凌季和箫聿异口同声冲了过去,顾时重重栽倒在地,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
凌季眸中闪过一抹阴狠,他二话不说举起枪打在了阿卡纳脚前一厘米的地方。
旁边的哨兵立刻举枪对准他,京煞这边也毫不示弱。
“你可要小心点,如果真的打死了我,你们可就没有舒缓药剂了。”阿卡纳握着一支浅紫色的针管,笑着看向那两个急迫的哨兵。
他摇晃着针管,液体也随之晃荡,浮起一颗颗小气泡,“我知道此时你们一定很想要,那我就大方的送给你们了。”
“你会有这么好心?”箫聿不信任他。
凌季盯着他看,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分析出真正的意图。
阿卡纳把针管递给丹顶鹤,“我也不想看到顾时这么痛苦,如果我就这样把他抓回来,倒显得我有些胜之不武。”
丹顶鹤飞了过来,把针管轻轻放到雪地上便又立刻飞了回去。
凌季捡起来,却并没有立刻给顾时打上,“我怎么知道这是真是假?你对顾时一向不怀好意,你别忘了YN-2就是你给他注射的。”
阿卡纳挑眉,“爱信不信,如果你再晚一点,顾时可真要疼死过去了。”
顾时的瞳孔已经涣散,他虚弱地倚在箫聿的怀里,痛苦地发出凄惨低吟。
凌季还是有些犹豫,可那边箫聿已经等不及了,“别想了,先救人要紧,他应该不会冒着脑袋爆花的风险当着我们的面耍手段的。”
“……”凌季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把针管交给箫聿,然后对阿卡纳警告道,“你最好确定你给的是真的,否则一旦顾时出事,我要了你的命。”
阿卡纳笑而不语,他诡异的表情让凌季顿时感觉有些不妙,凭他和阿卡纳相处的这七年里,一旦阿卡纳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就说明接下来有人要遭殃了。
“箫聿,住手!”凌季心一紧,立刻去制止他。
可太晚了,在他抢夺下来针管的前一秒,浅紫色液体全部注射进了顾时的体内。
阿卡纳笑道,“真可惜啊,你们被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