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当(1 / 2)

副帐内,箫聿坐在中间,他打了向导素后已经恢复了不少,冬睿乖巧地站在他旁边端茶倒水和捶背,很是勤快。

他让人挨个去通知几个京煞里要紧的负责人下午两点开会,另外还喊了顾时和北尔,北尔倒是一口答应下来,但通知的人却无法见到顾时。

他也是有过向导的人,听动静便能猜出里面在做什么,于是他没有进去,而是回去先报给了箫聿。

箫聿听到后没有多少反应,摆摆手让冬睿亲自去通知,并叮嘱道“在门口说就好,不必进去打扰。”冬睿去了几分钟后回来了,说通知好了,是凌季应下的。

箫聿闭目养神,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任何反应。

陆陆续续有人来了,但直到规定时间的前五分钟,那两个座位依旧是空的。箫聿看了看表,刚准备让冬睿再去通知一下,顾时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抱歉,我们来晚了。”

帐帘打开,凌季馋着顾时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来,他的行动不便,但大家都默契地闭口不提,要不是低头喝水要么就是放空盯着某一个角落看。

“不晚,还有一分钟才到时间。”箫聿淡淡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会吧。”

这次会议是关于如何安置火兰基地众人和京煞将来与总塔的关系,几个人众说纷纭,一致说要和总塔干到底。

“首领,之前总塔围剿京煞,我们死了多少兄弟,这个仇我们必须得报!”

“我也同意,我们有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处处躲,他们总塔的人见到我们从来都不会手软,更何况首领您还被他们当罪犯一样悬赏多年,是可忍熟不可忍!”

“顾队长他们被那群人欺负,我看得都觉得心寒,不如顾队长你们加入我们吧,我们一起把那群走狗干掉!”

几个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箫聿看向旁边一声不吭的顾时,饶有兴趣问道,“你是他们的队长,你说呢?”

顾时身上盖了条薄毯,是凌季特意给他拿的,毯子下两人悄悄握着手,十指相扣。

听到箫聿喊自己,顾时轻咳一声,其他人纷纷噤声,听他怎么说。

“无论是京煞还是火兰基地,现在都处于危险的中心,但我们的敌人不是总塔,而是阿卡纳和喻决。”

这个椅子实在太硬了,顾时怎么坐都觉得腰疼,正当他准备往前挪一点斜靠在扶手上时,一只靠垫从旁边塞到他的背后。

箫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神色平淡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谢谢。”

“没事,你继续说。”箫聿喝了口水,冬睿见到底了立刻又倒满。

凌季微微皱眉,虽什么也没说但不自觉地握紧了顾时的手。顾时感觉一疼,有些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凌季垂眸,装作看不见。

顾时在心里叹气,看来回去之后又得哄了,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他继续道,“阿卡纳和喻决分别为孔达和严则的得力干将,他们在总塔的威信很高,如今他们私自做人体实验的事情并没有曝光,总塔的士兵依旧愿意忠于他们。”

他又拿出一张照片,是从主帐桌子上的草稿纸中拿出来的,“经过策山一行,我们得到了钱平教授的遗物,其中这张对我进行实验的照片是最关键的证据。”

照片上那双绿色的瞳孔,和他在实验台上昏迷前附身和自己说“记住我”的人几乎一模一样,就连语气也是一样的温柔,就好像在哼着睡前摇篮曲。

那是他最信赖的伙伴,是他在总塔唯一的朋友,阿卡纳。

“有了证据,我们就师出有名,即便是和他们对峙也有胜算。”顾时把照片递给箫聿,但箫聿只是瞟了一眼,半个月前他和凌季在商讨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了。

其他人听了纷纷点头,认可他的话。

顾时又道,“我消失的消息瞒不了多久,阿卡纳和喻决一定不会放过任何痕迹搜查,他们会很快发现密道并追出来,我们必须要做好随时迎敌的准备。”

箫聿点点头,“这点我和凌季之前讨论过了,虽说这几年总塔那边都没有发现大本营的存在,但还是应该谨慎为先,否则一招不慎,满盘皆属。”

他开始按照既定好的计划布置防御事宜,另外又重新规定了每一百米设置暗哨随时汇报异样,并新增了一支队伍对附近进行巡逻,“现在起,京煞进入紧急状态,每个人不得大意,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火兰基地的几个人也领到了任务,是负责大本营500米内的安防。

顾时相信箫聿和凌季的部署,他也提了几个建议,箫聿思索了片刻同意他的想法。几个负责人领到任务,便立刻出去安排。

“既然已经定好了,那我们也先回去准备了。”顾时坐得太久腿有些麻,再加上剧烈运动后没有充分的休息,导致他现在困意上头。

凌季搀扶着他,手很自然地搂上他的腰,低声问顾时确定还能走?顾时刚想回答可以,就见箫聿大步迈来挡在了两人的面前。

“我有话要和你们说。”箫聿让冬睿出去,他又看向凌季,似乎也想让他出去,但凌季一心只在顾时身上,根本没看见他的目光。

顾时稍稍直了直身子,打起精神道,“你说。”

箫聿直接问道,“你被注射YN-2型药剂了?”

见他提起这个,顾时微微皱眉,“嗯,你知道了?”

“醒来之后听冬睿说的。”箫聿深深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易碎品,“我当时不知道,如果我提前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去杀了阿卡纳。”

虽然他不知道这药的效果,但成瘾性药剂又怎么会轻?而且,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了顾时这辈子都难以摆脱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世间这么好的人承受这种折磨?

顾时被他的狠劲微微吓到了,“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疼,都已经过去了,你要是不提,我可能都已经忘记那种感觉了。”

“怎么可能会忘?”箫聿的音量提高了一度反问,可很快又低了回去,“有没有治愈的药剂?”

顾时点点头,“阿卡纳会给我打一支舒缓,效果很快,也不会有副作用。”可他没有说的是,有一次他是硬撑着等待药性过去,只因为他不愿意按着阿卡纳的意思说“我从来都不爱凌季”。

虽然他整整疼了一晚上,但好在还是撑过去了。现在想来,其实这药也没有那么可怕。

“我现在恐怕没有办法提取向导素了,不过你放心,总塔那边有设备可以复刻向导素成分,那个设备并不大,我可以潜入总塔运出来。”

箫聿立刻道,“这太危险了,我不允许。”

不就是小小的狂化吗,只要看到顾时,只要能感受到他在自己身边,或许……他可以扛得住吧?

他不敢肯定,因为他从前失败过,至今手臂上还留着深深的几道疤,那是他发疯时自己划的。他天真的以为只有闻到血腥才能止住,可后来他发现,他错了。

因为那个人是顾时,那是顾时的向导素,仿佛天生就对他有吸引力,所以他才会被治愈。

只有顾时,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做到。

顾时却道,“当初是我将你从狂化中救出来,之后你用我的向导素缓解精神波动,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再戒掉,可我不能让你也感染上YN-2的风险,这对你来说绝不公平。但无论如何,你现在的状态我也有相当大的责任,我绝不会放任你不管。”

箫聿不像凌季可以用结合的羁绊来安抚,他只能借助向导素进行压制,可现在他们身边只剩下凌季手里的两只,顾时和凌季讨论过一次,凌季愿意全都给他。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策,若以后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一定完全不够用,所以顾时必须尽快复刻出新的向导素。

“所以箫聿,听我的,好吗?”顾时看着他的眼睛,明明是询问的话,可却是不容他拒绝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