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和走廊并不隔音,他听到了外面阿卡纳和喻决的争吵声。
“你问我要备用钥匙就是来做这种事的吗?如果我今天没来你会害死顾时的,你知不知道!”
“你凭什么说我?要是你早点给他打完三针,凌季早就死了!我就是他唯一的哨兵,现在和他身体结合的人也是我了!”
“我和你说过很多遍黑暗哨兵不需要向导!你是现在总塔最强的战力,你不能有被别人抓住的弱点。”
“你当我愿意留在总塔?严则死了,明医生也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命令我!”
“就凭我有……”阿卡纳突然噤声,看了一眼房门后强行让自己平复一下心情,“喻决,我现在不想和你吵,顾时对我们俩来说都很重要,他现在已经和哨兵结合了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如果你非要介入,那顾时必死无疑。”
没有做精神结合便跳到最后一步,尤其还是对于一个已经有哨兵的向导,那么先前的羁绊会作出攻击,后生的羁绊应战,两者不分胜负,最后向导会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先死去。
喻决迟迟没有说话。
顾时穿好了衣服,他本无意偷听,但奈何门被踹坏了关不上,留了一条小缝,而阿卡纳低声的话也透过门缝传进了顾时的耳朵里。
“……别忘了我们的最终目的,只要完成了,你如何对顾时我都没有意见。”
顾时听着这句话,心却平静如水,他一早就猜到阿卡纳另有目的,只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前天闯进总塔的究竟是谁。
门开了,但只有阿卡纳一个人走进来,“喻决回去了,你不用担心,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对你做这样的事情了。”
顾时收拾着凌乱的房间,淡淡道,“哦,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睡了。”
阿卡纳皱眉,“你非要对我这么冷漠吗?”
“……”顾时看着枕头上的两枚黑鞋底印,感叹明天又要洗一遍了。
阿卡纳阴沉着脸走过来,把枕头又摔到了地上,“我问你话呢!”
枕头沾了水,今晚是不能再用了。
顾时默默又捡了起来,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准备明天趁有太阳晾干。
“好,你不说话,那凌季的消息你也别想知道了。”说罢,阿卡纳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时拦下了他,“……他怎么样了?”
阿卡纳心中升起一团火,“不知道!”他很少用这么重的语气和顾时说话,但这一次他真的忍不住,临走前还愤愤地踹了一下门。
顾时在原地愣了两秒,结果阿卡纳又回来了,把一封信摔在地上。
“他这几天一直带人闯进总塔找你,被我的人发现了,今天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逃回去了,只留下了这个!”
信封上是凌季的笔迹,写着“给顾时”。
顾时想去捡,但阿卡纳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可以任由着你,但绝不会纵容他。”
“明医生把你锻造成最好的武器,让你获得新生,让你不断成长,你要明白自己的使命,不要再做什么多余的反抗,顺从我,我会让你成为最强的人。”
顾时望着他,眼前的人越来越陌生,“我不是物件,不需要别人来指挥我以后的路,如果你想控制我,不如先折了我的骨头,让我像条狗一样匍匐在你的脚下,否则我必先杀了你。”
“你真想好了,确定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是。”
阿卡纳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了他许久,半晌才缓缓道,“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阿卡纳跌跌撞撞离开房间,顾时赶紧捡起那封信,是凌季亲手写的。信很短,只有一行字:大家都很好,放心,我很快就来救你。
信的右下角有一只不太清晰的印子,看上去好像是狼爪附在了熊爪上面。
凌季和箫聿在一起,就是最直白想要传达的意思,可凌季冒险把信放在总塔,也绝不可能仅仅只有这一层意思。
顾时凑近看了看爪印,却闻到了一抹青草的味道,寻常青草是不可能直接沾染上这么浓的味道,除非是有人将草碾碎,滴上汁水。
他又拿起信仔细观察,终于在背面发现了点点绿色的痕迹,而这一面的青草味比正面更浓郁。
顾时终于想明白了送这封信的真正目的。
他轻笑一声,这次真的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