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聿立刻道,“我当然能!”
“那我要你现在放弃京煞,放弃你所有的荣誉,你愿意吗?”凌季丝毫不慌,一字一句反问他,“你会为了他舍弃自己哨兵的身份吗?你真的心甘情愿做一个普通的人吗?”
箫聿被问住了,他答不上来,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京煞,是他费尽千辛万苦从磐克手中夺过来的;他带领着这群兄弟们一起经历过风暴、经历过追杀,他身上的道道疤痕就是最好的作证,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奖章。
多少次他看到众人团结共同对抗一个目标而奋力作战,无数次他成为了所有人最畏惧的存在,他以成为哨兵为荣,以能够带领京煞叱咤为傲。
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会是一个向导,或者没有觉醒的能力,那一切又是怎么样?
他从来不会去思考如果的事情,可他却一遍又一遍地去畅想,如果将来和顾时在一起,他多么希望顾时会愿意为了他而留在京煞……
他回答不上来所有凌季的问题,“那你呢,你是首席哨兵,你拥有无比辉煌的过去和璀璨的未来,我不信你会愿意放弃。”
凌季站得笔直,他回望着一旁顾时投来的担忧的目光,微微一笑,“你说错了,你说的这些,我全都不在乎。”
他从小就被断言说是向导,在某一天深夜,父母瞒着他搬走了,只留给了他一套勉强可以住的房子。他被人欺负,他爬着求对方饶过自己,可换来得除了羞辱,便只剩下暴力。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更不懂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喜欢自己。
他每天浑浑噩噩的度过,他没有勇气自己去结束这一切,只能在被拳打脚踢的时候期盼着……如果就这么结束,也算是解脱了。
可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个人,好像披着圣光将他从那群人手上救了下来,他曾天真的以为看到了天使,可事实是,顾时真的就像是从天上来到人间,将他从冰冷的地狱拯救了出来。
“我因为顾时而活了下来,也因为他坚定了我日后的目标。”
他每天刻苦地练习,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挡在顾时的身前,替他阻挡住任何未知的危险。
而他也确确实实做到了,他参加了一场集训,拿到了内推的名额,他甚至去找了总教官,每天八百遍地向他推荐那次同样拿到智力组第一的顾时。
总教官受不了他每日的聒噪,最后答应了他,说会向上级推荐。
可世事无常,或许总塔那边早就盯上了顾时,对于那群人而言,哨兵只要听话、有力气就足够了,太聪明便不好控制了。
他回到家,却发现再一次被丢下了。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要给他希望,又选择残忍的浇灭。
太痛了,实在是太痛了。
“我尝过失去他的滋味,那种蚀骨般钻心的疼痛,我真的不想再一次体会了。”
他进入了总塔,本想着凭着总塔强大的信息网查一查顾时的下落,可无论他如何去查,都毫无一丝线索,而再想查的时候,便需要更高的权限了。
他奋发努力去提高自己,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便起床复习功课,他的成绩都是优秀,毫无疑问,他就是新的首席哨兵。
短短一年,他终于拿到了权限,当他再一次怀揣着希望去查顾时的信息时,偌大的屏幕上依旧闪着四个大字“查无此人”。
他异常的举动被阿卡纳察觉到,为了不暴露秘密,他随便撤了个谎,虽然知道以阿卡纳的聪慧能够轻而易举看穿他的谎言,但阿卡纳却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反而提出可以借给他自己的权限。
凌季问它为什么帮自己,阿卡纳却说自己做好事上瘾。
听着这句和顾时几乎一样的话术,他对顾时的思念又一次增高。阿卡纳识趣地避开了,还贴心地提醒他记得删掉查询记录。
他输入了阿卡纳的密码,作为总指挥的干儿子,全塔任职最长的首席向导,他的权限可比凌季这个新晋的首席哨兵要高出不少。
他满怀期待地输入了顾时的名字,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查无此人。
“我不停去寻找顾时,我做了多少次的尝试,便获得了多少次的挫败。我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他了,可幸好……顾时他还是回来了。”
箫聿静静听他说的这番话,可越听心越凉,是啊,他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的羁绊,我又有什么?
凌季察觉到他的失神,但依旧继续道,“很多人都在争抢首席哨兵,可我不需要这个身份带给我升迁和荣誉,也不奢望它能够给我带来任何生存保障。”
“首席哨兵对我而言,除了最初我利用它去寻找顾时的信息之外,其余没有任何意义。”
在他知道顾时被调出了总塔,他更是不愿意待在这里一分一秒,可喻决虎视眈眈,他不能容忍顾时受到任何一丁点的威胁。
他选择留下来与喻决周旋,可黑暗哨兵实在强大,他暴露了最珍贵的秘密,所以他必须要去找到顾时,他一定要杜绝喻决可能带来给顾时的任何伤害。
哪怕他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只弱小的熊猫,可那又怎样?
凌季看着对面无比受打击的箫聿,更加坚定道,“我只要顾时,我只要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