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线(1 / 2)

冬睿一想起刚才那鞭子差点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就不由得再次害怕起来,又担心影响顾时,只好小声抽噎着。

顾时探查完石奇的精神图景,刚歇了一小会儿就听到身边啜泣的声音,“别哭了,哭这么久也不怕晕过去。”

他叹了口气,递给他一瓶水,“喝口吧,刚拆的。”

冬睿抹着眼泪,“顾队长,对不起……”

顾时轻笑,“好吧,那你说说,你到底对不起我那点儿了?”

冬睿一愣,半天才憋出五个字,“我也不知道。”

“那就不要道歉。”顾时抚摸着他的头,“我虽然和箫聿认识不久,但他脾气暴我多少有些了解,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对你生气,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只是觉得恨铁不成钢。”

冬睿很聪明,他很快理解了顾时的话,“顾队长,我真的很羡慕你。”

顾时微微惊讶,“为什么?”

冬睿低着头,闷声道,“你很厉害,对首领对战都能打平,你也不怕他,可以帮他做精神安抚,你也能和他很开心的聊天,可我不行,我一见到他就害怕。”

他应该是整个京煞里被箫聿骂过、打过次数最多的哨兵了吧,也是……最没出息的哨兵。

顾时耐心问他,“你害怕他什么呢?”

冬睿想了想,“首领他特别狠心,我见过他亲手杀了好多人,京煞里的,其他部落的,基地的也有杀过,上次他就杀了蜂昙的两个人。”

顾时皱眉,“什么时候?”

冬睿对他没有设防,坦白道,“就是那次蜂昙来的晚上,他们撤退后留了两个人在附近刺探,但幸好半夜被首领和师父发现解决了。”

“师父说,如果不杀他们的话,蜂昙知道了,那么总塔也就知道你和我们在一起,那对你们不利,所以只能灭口了。”

顾时想起那天晚上箫聿出门,回来后身上寒气凛冽,他直觉箫聿有些不对劲,可当时他急着看地图,来不及多问,后来也就忘了。

现在听来,恐怕箫聿瞒着自己的事还多着呢。

冬睿见他迟迟不说话,于是问道,“顾队长?”

顾时回过神来,他摆摆手,“没事儿,你继续说,你还怕他什么?”

冬睿又继续说了好几条,像什么爱骂人、情绪不稳定、有时候抠门不给二队加口粮等等,“但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首领被追杀的太紧,根本没有余力再去管口粮的事情。”

“不过之后他又给我们补上了,还每人多给了十个小面包留做充饥,师父说,首领自己的口粮不够,但还是先紧着我们。”

“所以他虽然经常打骂我,但我知道他其实也很好。他是个很好的首领,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拖了后腿,他罚我是应该的,我不应该有任何怨言。”

他身边的小郊狼安安静静趴在一边,明明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小狼崽,却还是要坚持着上场与嗜血兽厮杀。

顾时碰了碰郊狼的头,郊狼惊了一下,幽绿的眼睛盯着来人,但看到是顾时后,它耷拉下耳朵,又乖乖地换了个方向去睡觉了。

“你做的努力,箫聿会看到的。”

对面凌季朝他看了一眼,顾时回以微笑,他感觉凌季那边应该快结束了。

“嗯,首领一个人很辛苦,师父也总说如果首领能找个向导就会轻松一些了。”冬睿冷不丁拽了拽他的衣袖,红着脸小声问道,“对了顾队长,你有哨兵吗?”

顾时微怔,看到冬睿耳朵泛红,他好像猜到了些什么,“你想说什么呀?”

年轻的小哨兵对问这个问题很羞涩,就像是在问“我能不能和你约会”一样,只不过他的主角,是另外的人呢。

冬睿的脸越来越红,“不不不,我不是想要问您……呃,也不是,我也不是故意问您的隐私,就是……”

他磕磕巴巴地说不通话,“我就是想问问您,如果一定要选,您能不能考虑下我们首领?”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顾时,他知道首领对顾队长的心思,或者说,所有京煞的人都能看出来,可首领却不准他们私下提这件事,更不许舞到顾时面前说。

可如果……如果首领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能就会开心一些了吧。

顾时预料到了,和他猜想的一模一样,箫聿吗……其实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在恢复记忆之前。

虽然最初他和箫聿有过矛盾,可这一路走来,箫聿的所作所为他都是看在眼里,做地图、帮着带路、合作杀嗜血兽、多次帮助自己,尤其是那批屏蔽仪更是帮了基地大作用了。

又虽然他知道箫聿手段残忍,从前不是没有听说过传闻,更是间接遇到过他杀.人,比如穗武的属下,蜂昙的暗哨,但箫聿皆不承认……

他确实想过,不然凑活一下吧,大不了慢慢纠正。

然而,偏偏就是意外,他再次遇到了凌季。在得知的从前的故事后又慢慢恢复了记忆,所有的前尘往事直到现在仍在源源不断闪现、深深刻在脑海中。

他无法忽视那些与凌季之间美好的过往,忘记不了他所经历的一切回忆,这些点点滴滴无一不在昭示着:他很难再去选择除凌季以外的任何人。

顾时看着对面的凌季慢慢走来,而箫聿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冬睿,箫聿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顾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有,我已经有哨兵了,我们俩的感情……很好,很坚固。”

说话的功夫,凌季已经走到顾时的面前,轻轻抱了抱他,像是在抱着最珍贵的宝贝,“好了。”

顾时没有推拒,“嗯。”

冬睿明白了。

……

见凌季离开,柴兴这才赶忙走了上来,他打量着箫聿的神情,却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有点……落寞?

“首领?”柴兴试探性地问道,“那边的矿石已经开采三分之二,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箫聿点点头,但显然心绪还没有回来。

柴兴也不敢触霉头,刚才他虽然离得老远,但还是能够看到首领面目狰狞,他真的怕下一秒首领会掏出枪把凌季给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