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季抿嘴,半晌才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欺负我,可能只是觉得我好欺负吧。”
顾时皱眉,“你为什么不反抗?”
凌季道,“我打不过他们,我试过给老师说,但老师并不能时时刻刻跟着我。我也试过报警,可下一次他们就会打的更重,我……不敢。”
顾时:“那你爸妈呢?”
凌季眸中闪过一丝悲伤,“他们、他们有时不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顾时没有错过他的任何神情,叹了口气,“所以你刚才也觉得,我一定打不过他们?”
凌季点点头,“你看上去比他们瘦弱不少,没想到……”
“没想到我真的把他们打倒了?”顾时反问。
凌季又抓紧顾时的衣袖,“你很厉害,但是我不行。”
“凌季。”顾时念着他的名字,“你的软弱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这些人欺软怕硬,但他们却害怕比他们还要横的,更怕遇上不要命的。”
“你对他们的恐惧来源于内心的胆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会输,所以你不敢去尝试,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顾时走的很稳,说的话也重重落在凌季幼小的心灵上,他说,“我现在救了你一次,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你需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瞧着凌季懵懵懂懂样子,顾时无奈道,“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谅那些人也不敢再来找麻烦。”
“……好。”
回到家,顾时先给凌季找了件自己的衣服,和父母解释了一下后他拿着药箱回了卧室。
“你家真好,谢谢你带我回你家。”凌季已经换好了衣服,又用顾时给他准备的湿毛巾简单擦去了附在身上的血污。
“我爸妈在总塔工作,这房子也是塔里分配的。”顾时想要替他上药,但凌季却拦住了他。
“我自己来。”他接过顾时手中的酒精棉球,忍着痛咬牙清理了全部伤口。
顾时拿纸巾替他擦去汗珠,“我刚和爸妈商量过了,以后你就在我家住吧。”瞧着凌季要反驳,他立刻又道,“我一个人平时太无聊了,你就当陪我说话吧。”
刚才顾父说
凌季的手微微颤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我们也只是第一次见面。”
顾时笑道,“可能我对做好事上瘾吧。”说着,他学着长者的姿态摸了摸凌季的头发,“我比你大两岁,你以后要喊我哥哥。”
对上顾时期待的目光,凌季心里有一瞬间动容,“……哥哥。”
“真乖。”
……
凌季就在顾家住下了,而这一住,便是整整两年。他们几乎同吃同睡,有时候凌季早一点放学,便会去顾时的班级外面等他。
久而久之,每次见到凌季守在门口,顾时的同学就打趣道,“诶,你那便宜弟弟来了。”
每次这么说,顾时就佯装要打他们,“凌季是宝石,宝石懂吗,是最珍贵的,无价之宝呢,只是暂时被湮没了,将来准得闪瞎你们的眼。”
“行行行,无价之宝~”同学们阴阳怪气学着他的语气开玩笑。
回家的路上,顾时又去喂了流浪的小狗,他掰着火腿肠,一个一个投喂,“多吃点,将来都长成大狗狗。”
凌季陪在他身边,“它们应该就这么大了。”
“那不一定,说不定会有奇迹呢。”顾时回望着他,“就像你,谁能想到两年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受气包,现在拿了搏击第一名呢。”
上个月由总塔举办了面向未觉醒少年的智力和体力两项比赛,顾时拿到了智力组的冠军,而凌季则获得了体力组的第一。
凌季已经比他还要高出半头了,按照这个长个儿速度,不到十八就能过一米九了。
顾时觉得很欣慰,“原来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他顿了顿,“确实很有成就感呢。”
凌季低头浅笑。
“对了,你今年的哨向预测报告出来了吗?”顾时擦了擦手,喂完小狗继续往家走。
凌季点点头,“出来了。”
“给我看看报告。”顾时伸手讨要。
凌季从口袋里拿出叠的四四方方的报告单,却没有放到顾时的手上,“先说说你是什么?”
他卖了个关子,想先问一问顾时的结果。
“我当然是哨兵啊,这还用问吗?”顾时笑着给他展示自己的检测报告,“你呢,快说。”
凌季笑得很开心,“哥哥,我是向导。”
“真的?”顾时惊讶,他抢过来报告,果然在最上面标着大大的两个字:向导。
今天罕见地出现了阳光,虽然只有那短短的几分钟,却刚好完整地洒落在顾时和凌季的身上。
望着顾时黑色的眸子,凌季心中一动,他下意识地去牵住爱慕之人的手,“你之前说了,如果我们一个是哨兵,一个是向导,那以后一定要在一起的,你不许反悔。”
与顾时偏凉的体质不同,他的手很温暖,被攥在手心里也格外的有安全感。
“嗯,不反悔。”
——
顾时怔怔望着眼前不断闪过的曾经的片段,这是他遗失的记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他努力去想,却没抓到任何一张记忆碎片。
“这不对。”顾时出声打断道,“我现在是向导,而你才是哨兵。”
凌季默默收回了精神力,那刚才置于眼前的图画瞬间消失,“因为后面我们出现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