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慢慢睁开眼睛,果然如凌季所说,战斗已经结束了。
“队长,你终于醒了。”可颂刚安抚完一个哨兵,无意中瞥见正坐起来的顾时,她心中激动,终于有主心骨了。
顾时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你怎么样?”
“我还好,北尔的精神力受到一定冲击,不过现在已经恢复了。”可颂继续说着队友们的情况,“我刚才一一检查过,除了石奇,其他人的精神状态无恙,不过萨米的腿……可能真的不行了。”
萨米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察觉到顾时投来的目光,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像是在说“队长,我没事儿,你别担心。”
顾时心痛不已,这一场战斗实在太过于惨烈,他很难想象一向活泼好动又热情的萨米该如何以残疾之躯度过余生。
……这太残忍了。
可现在不容顾时伤感,箫聿仍昏迷不醒,他必须肩负起全队的安危,“这里不能久待,外面有一处水池,先去那边吧。”
可颂点点头,挨个去通知。
顾时动了动僵住了脚踝,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另一个人的怀里。他回头望去,看见了毫无生机的那个出现在自己精神图景的人。
“……凌季?”他轻声唤道。
可凌季却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眉头仍然皱着,可手却死死地握住顾时的手腕。
顾时试图抽开,却是无用功。
他又想起了在精神图景里凌季对自己说的话,他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
若是虚幻,可他却能真切感受到凌季的存在;可若说是真实,凌季一个哨兵不可能侵入自己的精神图景里,那是只有向导才能做到的事情。
还有,他迷迷糊糊记得凌季说过五年,什么五年?为什么说凌季用了自己的向导素?
他从来没有提取过向导素给凌季使用,也更没有见过凌季本人,无论是在圣所还是在总塔的那段时间里。
一旁的大熊猫蜷缩成一团,像极了大号的花生汤圆。它安安静静趴在凌季的身侧,想要伸爪子去碰顾时,可又唯唯诺诺担心会伤到他。
顾时主动摸了摸熊猫的黑鼻尖,熊猫眯起眼睛任由着他抚摸。
“你能让凌季松开手吗,我需要带他去更安全的地方。”顾时轻声问道。
大熊猫歪了歪脑袋,“嗯!”下一秒瞬间消失,应该是回精神图景里了。
猞猁也走了过来,它先是去查看了顾时的脚,发现没有大碍这才舔了舔他,以作示好。
顾时抚着它的脑袋,“这次辛苦你了,如果没有你,恐怕我躲不开那些攻击了。”
猞猁朝着北美灰狼的方向呜咽了一声。
箫聿的身边是京煞的随行向导,顾时早已经注意到,但他现在被凌季拉着,根本没有任何行动能力。
那个向导看上去很年轻,她已经待在那儿有一段时间了,从顾时醒来便一直为箫聿治疗,但好像……过程很艰难。
“小六,你让她把向导素给箫聿打上,这个时候必须先稳定精神力再做修复。”顾时吩咐着猞猁,而猞猁也很快跑了过去。
顾时叹了口气,反正都留在这里了,不如先给凌季探一探精神状态。
他放出精神触梢,和从前一样想要先建立连接,然而不等顾时释放出精神力,凌季的潜意识便将精神连接斩断。
几乎是一瞬间,顾时咳出了一口血。
由哨兵斩断精神连接对向导的副作用极大,短时间内向导无法聚集精神力,更无法发动精神触梢。
“不是说让我进你的精神图景吗,为什么要拒绝?”
顾时单膝跪在他的身旁,轻轻扫去落在他脸上的一片枯叶,“凌季,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他不经意间碰到了凌季手腕上的刀痕,依稀还有血珠覆在表面。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凌季的血能够将自己唤醒,这不合道理。
“……你好像对我很熟悉,凌季,我们曾经是不是认识?”
顾时感觉到手突然被松开了,他低头看去,熊猫又一次出现,它笨拙地指着凌季,像是在说“我说完了。”
顾时怔怔看着凌季自然蜷缩的手指,心中的疑惑越放越大。
他本可以强行进入精神图景,可前提是中途不能有任何打断,他必须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一次,他一定要弄清楚所有的事情。
“九仔,你带他跟着可颂走,我先去看看箫聿。”
……
等级越高的哨兵在遇到噪声攻击时所受的伤害几乎呈加倍数值,凌季的状态已是这样,那箫聿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顾时已将自己三分之二的精神力投入对箫聿的精神图景修复中,但情况仍是不容乐观。
经过嗜血兽多次的攻击,曾经顾时为安抚他狂化时所建立的精神连接逐渐变得透明,换言之,箫聿已经认不清这个擅入自己精神图景的人究竟是谁了。
他把顾时当成了入侵者。
顾时几度险些被撕裂精神网,但幸好提前打了一只向导素,北美灰狼最终还是通过一丝熟悉味道嗅到了来人。
北美灰狼突然停止了袭击,开始不停摇着尾巴,冲顾时叫了两声。
顾时松了一口气,在修补完裂痕后迅速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