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督察部会掘地三尺,任何微小的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更别提顾时去帮助箫聿修复精神图景这件事情,一定会被拿来大作文章。
到时候众口难调,哪怕是对顾时青睐的总指挥,也无法保全他。
顾时犹豫了一下,“我无法说服自己见死不救,我是向导,这就是我的职责,不是吗?”
此话一出,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凌季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似乎想要弄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最后凌季什么也没再问,他偏过头去,不再与顾时对视,语气冷漠道,“我相信你能掌控好和他之间的分寸,别让总塔知道。”
顾时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只剩下最后十秒了。
凌季面色有些为难,但还是说了出来,“下次盆盆奶的蜂蜜放少一些,太甜了,万一玄冥得了蛀牙,或许会影响到我。”
“玄冥是……”
“熊猫。”
顾时一怔,“啊,好。”
……
不知道睡了多久,许是之前消耗了太多的精神,顾时睡醒来起来只觉得身心无比轻松,他检查了精神力,已经全部恢复完整。
猞猁听见他起床的声音,于是悠然地也跟着伸了个懒腰,凑过来任由顾时一下下轻轻抚摸。
“辛苦你了。”顾时捏着它的大爪子,又夸奖了好几句。
突然有人敲门,“队长。”
顾时听出来了是北尔的声音,随手披了件衣服便让他进来。
北尔的衣领上还残留着雪花,但一瞬间便融化了,只留下一小摊水渍,“队长,京煞那边来人了,已经在门口等了五个小时了。”
顾时皱眉,喃喃道,“我睡了这么久吗?”
“队长?”北尔又问了一声。
顾时轻咳一声,“五个小时一直在门口?”
北尔道,“是啊,我还以为又是来下挑战书的,但箫聿是一个人来的,他说要找你表示感谢。”
顾时:“举手之劳,不用再见面了。”
北尔继续说,“我确实也这么说,但他非说一定要当面感谢。我说你在休息,他就说等你醒来,我都放北极熊驱赶他,他愣是不带挪步。五个小时,我都怕他冻成冰雕。”
顾时在找衣服,不经意问道,“真冻成了么?”
北尔:“我倒是这么想,省得他们一直滞留基地领域造成威胁,但没成功。”
“要真冻死了,可就浪费了我消耗精神力帮他化解狂化了。”顾时换上厚外套,“以前有紧急情况,你都是直接进我房间喊我的,怎么这次……”
不等他说完,北尔无奈摊摊手,“你那熊猫一直堵着门,我一靠近它就冲我龇牙咧嘴,我可不敢招惹它。”
说曹操曹操到,顾九仔慢悠悠走了进来,后爪挠了挠头,仿佛听不懂北尔说的是自己。
“下回你别理它,直接进来。”顾时蹲下摸了摸它,熊猫蹭着他的掌心,舒服地咩咩叫了几声。
北尔给他看被顾九仔咬出深深牙印的手,“我可不敢,你是没见它有多凶……”
-
箫聿站在雪地里,静静等着顾时。
在精神图景里,他有意识感觉到来人是顾时,可他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去避免攻击,内心有一个声音不停告诉他:消灭入侵者。
当顾时的精神触梢碰到了那条裂缝,便犹如干涸的土壤遇到雨水一般,他像疯了一样渴望着将顾时留下来,永远留在只有他的世界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从初见顾时便勾起了他想要深入了解这个有趣的男人的心思,到后来如他所想咬住了顾时的脖子,尝到了美味的鲜血,他便一发不可收拾。
顾时,这个名字,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身影,魂牵梦绕,烧尽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很少有过狂化,哪怕在被噪声干扰的情况下,也能够凭借意志自行度过,很少需要用向导素缓解的情况发生。
但这次,狂躁因子将他彻底包围,他的感官敏感度又一次升高,甚至能够闻到数公里外有关于顾时巡逻领地而留下来的气味。
那是无法拒绝的邀请,让他彻底疯狂。
嗅到空气中那道熟悉的气息,箫聿急忙抬头寻着前方的身影,是他渴望与深深想念的人。
顾时很快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身体刚恢复就这么作,命不想要了?”
顾九仔伏低身子,瞪着他。
箫聿强压住内心的躁动,艰难开口道,“想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