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岩浆恶魔般在脚下翻腾挑衅,火光冲天弥漫心中恐惧。
在这里,每个参赛者只有一个落脚点,那就是天崖之上的一根根锁链,稍有不慎即坠入万丈深渊。
羽寒刻意走的慢了些,和沧清漓拉开距离之后才松了口气。
不想和那家伙待太久,心智容易被干扰紊乱,和不讲道理的人在一起,除非把他压在下面打服了。
不过很快,再一次让他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在路上遇到了两个熟人,曹洛滟和花雨舞。但是她们好像看不见自己,她们的锁链离得很远,只是依稀在火光中可以看见身影。
“乔栎珩没走出第二关,我在古堡里面遇见了她,但那是她的影子,不是她。”
曹洛滟叹了口气,“就连我也差点栽在影子手里,不过我用了一些手段让那两个影子同归于尽了,也算是替乔栎珩报仇了。”
她的话语中似乎是有些不自在。
“我错了,我早该想到的,什么修罗试炼什么成神成魔复活逝者,不过都是吃人的幌子!我们做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梦来到这里,兴许最后一个都回不去。唉,你呢?你是怎么过关的?”
花雨舞沉默片刻。
她看了一眼下面滚烫深不见底的岩浆,她知道自己不能说谎。
“我很幸运获得了第二关的直通卡,但是很奇怪,来接我的人是我想要复活的那个人。一瞬间好像他活过来了,但是仔细一想或许他也是影子一类的虚拟幻影。”
“你说的不会是死在东玄院会的萧北漠吧?我的天,这修罗试炼可真邪门。”
“对。”花雨舞一边踩着锁链前进一边转过头来问曹洛滟,“洛滟,我问你一件事,虽然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东玄事变你是否还对我有所芥蒂?毕竟我杀了你这么多同伴……甚至斩了你一条胳膊。”
曹洛滟呆滞,似乎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犹豫片刻,却是缓过神来,摇了摇头。
“胳膊已经好了,吃增骨散长了新的,不过你若说那件事……我如果说真的不介怀怕是你也不信,对,我确实没放下,但是这并非全是你的错,你明显也是被夜冥族控制了……”
她苦笑着摇头。
“难不成我还杀了你复仇吗?”
可是此时花雨舞的瞳眸却忽然闪过一道阴郁之色。
“是吗?”
曹洛滟意识到情况不对赶忙向前方直奔而去,花雨舞发疯似的紧随其后,像是走火入魔般低语:“那个人不是萧北漠,他是复活归来的修罗城城主曦渊!他告诉我,修罗试炼的获胜者只有一人,所有的参与者都是我的敌人,自然也包括你!你若心有介怀,终有一日你也会被逼杀我,既然如此,我若不先下手为强必定是有来无回!天资异鼎的灵曦会会长,若非天崖对你我灵力的限制我还真不一定比得过你,但是论肉搏,抱歉了——姐妹,你去死吧!”
曹洛滟万万没想到花雨舞的体力和柔韧性居然如此之强,不多时便追上了她,随后花雨舞居然两只腿牢牢地捆在锁链上面,一只手薅住自己的辫子另一只手一拳打乱了自己的重心,她被一脚踢了下去,最后关头她两只手牢牢抓紧锁链,可大半个身子已经悬在岩浆之上岌岌可危。
“花雨舞你走火入魔了吗?我们是朋友啊!你不能这样花雨舞!你醒醒,你杀了我他也会瞧不起你的!这修罗试炼太邪门了!”
花雨舞还是硬生生踩了下去,她静静看着脚下这个女孩痛苦狰狞的表情,冷冰冰地笑着。
“不,我清醒得很。只要能让他活过来,哪怕是做个恶人,哪怕是让他亲手杀了我,又有何妨?”
手筋被踩断,曹洛滟吃痛叫出了声,终于松开了血淋淋的手。
曹洛滟临死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她曾经当做至交好友的女人,杀红了眼地疯狂咆哮。
“花雨舞,你配不上他!”
花雨舞望着坠落深渊的曹洛滟,语气冰冷得吓人。
“他那么好,我自然配不上他,你又没有尝过爱人死在自己手里的滋味,你怎能理解我的疯魔?我即便手染鲜血,脚踩尸骨,用着最肮脏的手段也要赎罪啊!毕竟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他的命更重要,包括我自己。凡有一点危害到他复活的人……全都该死……你们每个人都不能活着走出修罗试炼!”
尽管话语无情冷血得像个疯子,可花雨舞的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留下泪水,可她却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万般罪恶都该让我一个人承受!既然已经是罪人了,那就坏到底好了!放心,我不会忘记你们,等我复活他,我会下地狱陪你们的……乖,好好在下面等着我。”
花雨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蓦然转过头来死死盯着羽寒的方向,但是她好像除了压抑的火光与锁链确实看不见什么,只盯了几秒钟就继续前行了,如若无事发生。
羽寒一阵心悸,可他居然对花雨舞有种同病相怜的错觉……
好好好,按这个套路下去,接下来肯定还会遇见熟人,八成还得死人,沧溟月不折磨他一下肯定不算完,不对,应该说是沧溟月和渊墨秋两个人,指不定还有千辰念在里面掺和着,那云溟估计也脱不了干系……渊墨秋此前说的话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这师徒四个谁都不可信,沧清漓也不可信,或许他身边压根就没有可信之人,都是傀儡也说不定。
然后果不其然又遇见熟人了……
一人青衣缥缈,一人红衣似火。
师尊和月泓真?!她们不应该在月神蟒族吗?怎么也会来此?
就在此时,羽寒的骨鞭发出了一阵异动,渊墨秋的声音没有传来,但是他的能力却好像忽然之间传来了,羽寒透过风清鸾的眼睛居然看到了她的过去!
半个月前,月神蟒族——
风清鸾恢复神力,自然感应得到月神蟒族的大司命身上那熟悉的气息……这熟悉的压迫感……熟悉的血色瞳孔……还有她指尖飞舞的血蝶……
风清鸾觉得世界之大,就是个圈,一圈套一圈。
“夜幽蝶?你怎么会出现在月神蟒族!还成了他们的大司命!”
夜幽蝶面带笑容,静静地望向她:“青鸾,你可知女娲最后的灵魂碎片为什么在我的手中吗?”
风清鸾摆了摆手。
“当初我本是必死无疑的,我甚至因为三魂缺一连轮回都入不得,主人救我将她自己三分之一的灵魂献祭给我完成了补魂仪式,而我陷入沉睡在空间神石中休养。而主人求助冥王用那补魂之术,以冥王的冷血怎么可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主人另外三分之二的灵魂她一半献给了冥王,一半变成灵魂体,也就是后来记忆和实力好像都变成小孩的月幽。而冥王后来死了,我不清楚他是怎么死的,但是你那时候还是冥后,想来你是用了一些手段得到的。”
夜幽蝶掩唇轻笑,指尖的血蝶飞到风清鸾的耳边。
“不不,我们的冥王殿下把女娲残魂收藏了起来,放进生命神石温养,那便是如今的月泓真,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忆冬梅。女娲的残魂就封存在她的心口,她只是一个有了感情的容器,很简单,把她的心剖出来,你的主人就会回来了呀。”
“说起来我该谢谢你和女娲,要不是你正好遇上差点被冰神的寒毒整死的白虎,又答应了应战,他也不会一怒之下追杀你。啧啧,可惜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你替冰神背了黑锅!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误以为你是凶手!不过若非你死,女娲也不会甘愿……嗯……殉情?而冥王也不会耗费一半神力去施展补魂术,我也不会趁他神力虚弱之时趁虚而入,让他变成我的蛊奴让他杀了沧清漓又成为冥宫之主不是?所以我确实该谢谢你,青鸾殿下,多谢你帮我金蝉脱壳帮我撒谎替我遮掩,不然我还没办法让雪清浅这个身份死了之后短时间从羽寒那里脱身呢,毕竟那位冷血恐怖的冥王一直沉睡在他体内,我可不敢小觑。为表感谢,我还帮你把你的神骸都找到给你送到星海灵院了,看我多贴心,青鸾神女,跟我一起演戏挺累吧?”
夜幽蝶这段话让得羽寒震惊三分,然而风清鸾的回答却更出乎他的意料。
“好,所以想要我主人复活,需要杀了月泓真对吗?我无所谓,不过她是你养大的,你舍得?”
夜幽蝶笑语:“我养大的孩子可不止这一个,难不成我还要每个都照顾吗?曾经可是有孩子在背后捅我一刀呢,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关?养他们是我心情好,不养了是我心情不好。少一个孩子我又不会少块肉。”
夜幽蝶拍了下风清鸾的肩膀。
“青鸾,修罗试炼的获胜者可以复活一个人,或者一个神……和冬梅一起去吧,万一最后没能获胜,那你就把她杀掉好了。”
……
画面一转,回到更久远的时候……
那是在星海灵院,彼岸花海中央躺着一身是血的自己。
沧清漓眼含泪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从天而降的沧溟月。
“妹妹,我知道你是无所不能的,把他救回来……需要什么?你知道,你一定知道!”
沧溟月摸了摸他的头。
“他不会死,只是会进入下一个轮回,但下一世却不一定有这一世的记忆,也不一定是这一世的羽寒了。若想救现在的他也并非不可,只需要一个神皇的灵魂之力,一身神皇的血脉之力就能救回来,毕竟他的神魂还是冥王殿下。”
而月幽此时居然在风清鸾震惊的目光中从空间神石飘出来了!
一身粉蓝渐变裙的小萝莉滴答滴答跑到羽寒面前。
“我,我可以!我的神魂是神皇级别的……我是女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