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寒小脑再度萎缩。
曦渊，你设置的？
“对，有什么问题吗？修罗试炼，运气与实力，二者缺一不可。第一关是最简单的，它的难度只有一颗星，因为被淘汰的都是菜鸟和倒霉鬼，而且你面对的至少都是有呼吸的生物。”
羽寒只听到自己脑海中传来了曦渊的声音，看来这小子变成噬灵骨鞭之后可以通过神识与自己交流。
那获胜者所谓的琳琅财宝，神术功法，成神秘诀甚至是复活亡者的奖励，也都是你留下的？
“不，这个由我的系统负责分发，我只负责设置修罗试炼的考验关卡。”
明白了。
……
不过他也没想到……刚进来不久就遇见了一堆熟人……
两女青丝随风舞动，一位如仙子般脱俗雅致，一袭白衣素裹，发色冰蓝，周身散发着阵阵寒气。一位红衣似火，衣袂翩翩，张扬而肆意。
唐璃歌从树上轻轻一跃，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
“至寒至阴体的圣寒女，果真名不虚传，若是我一个大意，怕也被困于这水笼之中了。”
拂袖振风卷叶起，那女子萧然向后翻了一个跟头躲过了弩箭的攻击。
“谬赞，唐门机关术，也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二人身后的水笼铺天盖地，不过修习过日月星辰图的羽寒仅凭神识就认出了其中被困之人——乔栎珩，曹洛滟……还有花雨舞。
“救命……”
花雨舞呼喊的声音很虚弱，仿佛精神也被水笼折磨得不轻……
“别喊了，马上就要成为我水笼的养料了，还挣扎个什么劲儿。”
云溟泼了盆冷水：“你的朋友们，要不要去救？”
羽寒冷冷地说了句：“当然。”
行侠仗义不应该是我的角色特征吗？
电光火石之间，一条骨鞭如利剑般舞动斩灭天地撕开一道空间裂缝直指敌方，再一眨眼的功夫女子已经被羽寒生擒了。
但是上一秒这女子正怒不可遏，下一秒抬头看向羽寒，却跟被定身了一样傻了神。
“恩人！”
羽寒撕她名牌撕了一半停了下来：“你认识我？”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女孩这一刻好像卸下了全身装甲，哭得那是满面桃花凉。
“恩人，你在神墓城救过我的，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可心！”
羽寒想起来了，他几百年前的确在神墓城救过一个小女孩儿，但是时间太久远了，已经不记得她的名字和她的样子了。
“抱歉，我忘记你叫什么了。不过……”羽寒指着那边的水笼，哭笑不得，“她们是我的朋友，你可以放过她们吗？”
可心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小脸羞红得像个苹果。
“哦哦，她们是你的朋友？那……那好，我听你的，我不杀她们了，这就放！对……对不起！非常抱歉！我不知道呜呜呜呜……”
可心手一挥，只见天幕拉开一道口子，水幕落下，铺天盖地的粘稠状黑蓝色液体被吸进那道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随后裂缝消失水雾升腾在虚空。
花雨舞三人大口喘着气瘫倒在地上。
乔栎珩惊喜地大喊：“羽寒，你竟还活着！真是苍天有眼！”
苍天没眼……不过我活着确是幸事……
曹洛滟好像受水笼影响更大，现在脑袋还晕乎乎的，下意识拍了下乔栎珩的肩膀：“你怎么抢我台词？”
倒是一旁的花雨舞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低下头慌忙中说了句：“还好还好……他没死……”
正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唐璃歌，咽喉却像是被什么堵住，随即感觉呼吸困难，连呼救都喊不出。
云溟很快也发现了异常，羽寒跟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唐璃歌的身体居然在迅速脱水，血肉干瘪成了个空壳一般，甚至还没来得及惊讶，她就已经变成一具干尸倒在了地上。
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唐璃歌的身后。
湖水波涛翻滚起来，随后那道浅蓝色的身影摇曳在风中，脚环上的铃铛摇摆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一只眼眸还是宛如包含着星辰大海的蓝宝石一般，眸中含着蕴蕴水汽，倒映着天边霞光，另一只眼眸却是另一个女孩的，怀恋着淡淡温柔与感伤。
玉手轻捂嫩红小嘴，女孩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默默望向眼前白发金瞳的少年，然而这次羽寒却后退了一步。
因为她的一只眼睛中倒映着蝶影，四周环绕着血色蝴蝶，脚下开满了荼靡之色的曼珠沙华。
“夜幽蝶，你对汐染染做了什么？”
女孩的指尖开出了一道沾染着鲜血的彼岸花，她盈盈一笑，碧海蓝空童心眸，童心已泯，余下的只有海色苍凉，她并未开口，而是用神识与羽寒交流。
唐门之人，死！我还是汐染染，我只是与夜幽蝶做了一些交易而已，用我的自由，还有我的声音……换取一半海洋神石的力量……美人哥哥何必如此挂怀。
血液的主要组成部分是水，所以……海洋神石才是真正的杀器！善良的鱼儿遍体鳞伤，所以她发现人类不可以相信……
鱼儿不能说话……她的心已经跟随着最后的波澜一起消亡了！
羽寒一时哑口无言。
云溟就在他背后，不过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内心默念一个人的名字：“千辰念……”
仅仅一毫秒的空隙，千辰念穿梭虚空一只手指点在了汐染染额头上，她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染染，快逃。”
这句话使得汐染染微微愣住。
她盯着她的眼睛，虽然长得不一样却还是从那双眼睛认出眼前之人就是洛千辰。
汐染染不再多言，转身逃掉。
寒黎夜紧跟其后从虚空中出现，不过他在千辰念面前不像是主人，倒像是小弟，女子掩唇轻笑，眼波流转，羽睫覆盖住冰雪清澈的眸子。
竹叶婆挲，烟雨朦朦，二人站在一起，如同水墨丹青画中走出的仙人，倒是使得人移不开眼了。
“我叫千辰念，羽寒，好久不见。”
还是那风铃般悦耳的声音，若风拂过山间，羽寒瞪直了眼，原因无他——此人竟和雪疏影长得一般无二！
虽然雪疏影和可心一样也是很久之前见过的人了，但是却反之随着时间愈加深刻，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像是冰山雪莲，纯洁无瑕，而千辰念给他的感觉却更加神秘莫测……但是羽寒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俩就是同一个人！
“你师弟师妹刚离开，你就出现了，真巧……”
千辰念朝云溟挥了挥手，俏脸浮上一抹微笑。
“是挺巧……师尊好！”
千辰念挽住云溟的胳膊，羽寒总感觉这个女人看云溟的眼神不太一样……
“你是雪疏影？”
千辰念摆了摆手：“不止，我还是洛千辰。”
羽寒苦笑：“怪不得她看见你就跑了。”
寒黎夜手中出现一个小瓶：“我的系统姐姐告诉我你来取我的眼泪，可以，把你徒弟交给我……这是聘礼……”
羽寒气极反笑：“趁火打劫是吧？太少，得加价。”
寒黎夜爽快地拍了下手。
“好，那算定金，我日后会补齐，补到你满意为止。”
羽寒瞥了他一眼：“成交。”
寒黎夜转身准备离开：“我不跟你们一起走了，夏君念那里出了点小问题，你留在这里，我去解决。”
羽寒突然有些不安：没把念儿带来是怕他有危险，所以故意给他喂了安眠药才偷偷溜过来。他在霄云盟有牧峰云保护会出什么问题？总不能是夜幽蝶或者冥羽城打过去了吧？
千辰念好像也会读心术，只是用冰冷的语气告知羽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夏君念不会有事。你必须留在修罗试炼，这是她剧本里必经的一环。”
……
“想要获胜，接下来的路，跟我走。”
千辰念不紧不慢地说出这句话，随后自顾自往前走，羽寒愣了一会儿，被云溟催促着跟了上去。
不多时，千辰念忽然停下脚步。
云溟：“怎么了？”
她闭上眼睛，双手撕裂虚空造出一个黑洞，从黑洞中拽出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身上都有伤，女人伤的更重，她的心口开满了彼岸花，血淋淋的花朵刺穿胸膛，一滴一滴落下。
羽寒瞳孔骤缩。
“冥月！”
羽冥月撑着最后一口气：“我一直伪装自己潜伏在她身边……我犯下了太多杀孽……可我却心软救了唐清竹……她开始怀疑我了……她试探我是否保留这一世的记忆……她又让我去九幽神宫刺杀师兄……我不可能对师兄下得了手……”
羽冥月吐出一口血，脸色煞白，她真的撑不住了，竟是直接显现出原形化作了一只黑色的小狐狸，她小小的一只浑身是伤地蜷缩在羽墨竹怀里，羽墨竹抱着身体逐渐冰冷的小师妹，眼神中是掩盖不住的慌张：“师妹……”
“主人……杀了夜幽蝶……我求求你……帮我报仇……杀了她！”
羽冥月说完这句话再也使不上力气，喉咙想被割开似的，撕裂般的疼痛。
羽寒攥紧双拳，将目光放到了千辰念身上……你既然有办法将她们带来，那是不是……
“抱歉，冥王殿下。晚了一步，我无能为力。”
千辰念毫无感情说了这么一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云溟瞧了一眼，叹了口气。
“不止身体，她的魂魄都快要被夜幽蝶震碎了，能撑到现在真是奇迹……即便要救，怕是也要搭上一个神皇大半的神力，就像你上一世和女娲合力救青鸾那样，可惜你如今并没有那样的神力……虽然我有如此神力……但是我不愿救。”
羽寒可以理解……他上一世为了帮助女娲救青鸾……几乎搭上自己大半的神力……这才使得夜幽蝶有机可乘对自己下蛊还未被察觉，最后他的意识被强行操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再次亲手杀死沧清漓……
羽冥月还剩最后一口气，她似乎是在等一个回答……
羽寒嘴唇发白，声音有些颤抖。
“羽冥月，我会杀了她，一定。”
羽墨竹看着自己怀里的小狐狸，她好像忽然松了一口气，她的身体如同死尸般冰冷，没有了动静，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天空……
如果能许愿，我想做只鸟儿活着，能在阳光下晾晒翅膀，死后也能在曼陀罗下长眠……
羽墨竹没有告诉她，她辛辛苦苦甚至搭上自己的命救下的唐清竹还是死了，他也没有告诉她，她死前再次见到冥王殿下，这并非巧合，只因是她最后的心愿，羽墨竹就答应了千辰念的交易——在他死后，他的灵魂将归属于沧溟月。
“宫主。”
安葬好羽冥月之后，羽墨竹将汐染染给他的纸条交给羽寒，羽寒恍悟：唐清竹死在了唐门，怪不得汐染染会走火入魔成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