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在这儿跪了三个月了……
终于有弟子看不下去了。
一个玲珑有致的少女撑着伞走了过来,顺便递给了她一把伞。
唐璃歌见这女子迟迟不接,有些恼怒。
“喂,我好心给你伞,你还不要?
你干脆别等了,师姐她不会来见你的!”
唐清竹语气坚定。
“那我就一直跪,跪到她肯见我。”
唐璃歌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都被扫地出门了,居然还蹬鼻子上脸赖着不走了。
“随你便吧,我不管了!你以为我想看见你这晦气的东西啊?哼!”
唐璃歌甩袖走进唐门,她嘴上说不管,可还是心软去见唐馨儿了。
唐馨儿一身白衣孝服跪在唐华的墓前,眼底是悲哀与愤慨,声音微微颤抖。
“她……还没走?”
璃歌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是啊,都三个月了,跟个木头人似的跪在那里,雷打不动,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给她送伞她还不要,真是好心吃了个驴肝肺!”
唐馨儿紧握双拳,贝齿咬破了红唇,渗出丝丝鲜血,眼眸中浮上血丝。
山门外的唐清竹被淹没在风雪中,她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倒下。
夜冥族的女皇陛下不能全部托付,与她之间的交易夜幽蝶一句话就可以推翻,就像自己那可恨又可笑的师父从来都不守信用一样,夜莺不想白死,也不想被永远锁在笼子里,被夜幽蝶要挟当做掌控唐门的工具……
好人没当成,坏人也没当彻底,若是可能……她希望上天可以给自己一条后路……
“我此行来——”
唐清竹用尽所有的气力喊道:“只是为了向姐姐,向唐门道歉!”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昏沉之时,凭借着修炼日月星辰图那一知半解的精神感知力,她终于探知到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可惜修炼尚浅,她只能探知到眼前此人脸的轮廓,所以也不太能确定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雪中梅花飘落,落在唐馨儿伞尖,唐馨儿收起伞,冷漠地望向这个妹妹。
“姐姐……”
唐清竹欣喜得一时不知所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她却说不出话了。
那把伞化作武器展开唐门利刃——径直刺穿了她的心脏!
血液滴落心口,唐清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余光所望,只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一如当初唐华看她刺杀自己时的样子。
暮雨飞花,黛愁山暝,血痕枯,竹叶落。
唐馨儿温柔地抚摸着唐清竹的头,血热的温度传递着两人那快要磨灭了的亲情,然而她的面上却僵冷得不似活人。
“你不是她……我的妹妹已经死了……剩下的这个只是我的杀父凶手……”
唐馨儿貌似有些哽咽,但话语却像把刀子。
“多年前放走你,是我的仁慈……但现在我不是唐门大小姐……我是唐门现任门主唐馨儿!背叛唐门者——死!”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回来……不要回头……不要逼我……”
唐馨儿弯下身来,轻轻亲吻着她的额头,一滴眼泪滴在唐清竹那半残的眼睛上。
“清竹,一路走好。”
伤口痛得麻木,唐清竹只觉撕心裂肺般疼,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姐姐……”
……
两日后的九幽神宫——
羽墨竹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泛起了头疼。
倒不是因为汐染染失踪了,她失踪了还好,但重要的是,她身旁还有一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血蝶和一封信。
羽墨竹看到信上的话只觉两眼发黑。
“她死了……我曾为了救她将自己的半颗灵丹喂给了她……我能感应得到……那颗灵丹碎了……抱歉,感谢您的照顾,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如果羽寒回来……请帮我转告一句话——世上再无汐染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