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寒走上了领奖台,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因为本来应该代表星海灵院上台领奖的人,是萧北漠。
说起来,差点忘了,他好像还欠萧北漠一顿饭,说好了还,结果到现在都没来得及……
那天在神墓城,他中了招,正当绝望之际,天空中一时金光大盛,紧接着无数飞剑幻影从天而降,破风声震耳欲聋,直接把那人刺成了一个筛子!
一位少年立于羽寒身前。
这少年长发及腰,眼瞳仿若晶莹的黑曜石,五官如雕刻一般,肤质如同千年古玉,无瑕而又苍白,一身白衣如雪,颇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他的声音很温柔。
“你没事吧?”
第一次见他,萧北漠教给羽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所以在灵曦城那间客栈里,羽寒毫不犹豫选择出手帮助乔栎珩,因为他也曾被这样帮助过。
那天在食堂,羽寒吃饭忘带灵分牌,就在这时,排在他身后的一个男生忽然站了出来。
“刷我的吧。”
羽寒不禁捂脸,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谢谢学长……我……”
不过萧北漠只是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
“我叫萧北漠。你是舞儿的朋友,应该的。”
第二次见他,萧北漠教给羽寒不计前嫌包容之心,所以当唐清竹来道歉时,羽寒选择原谅她,因为有一个人也这样原谅了他的无礼冒犯。
在贸易大楼,萧北漠凝视着羽寒,一双清澈的眸中无喜也无悲,又或许喜悲都藏起来了,藏在心底深处。
“羽寒,我觉得……舞儿的失踪,应该和你没关系,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认为,但我向来是相信我的直觉的。能让舞儿真心夸赞的人,不应该是一个小人,况且你也没有理由拐走她……”
羽寒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萧北漠挥了挥手,笑靥温和。
“不说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学弟慢慢挑选吧……”
第三次见他,萧北漠教给羽寒何为信任二字,所以在沧清漓多次表现人格分裂还有暴虐倾向时,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内心与直觉,甚至是假装没有察觉到异常。
萧北漠是迄今为止,羽寒见过的最为纯粹的人,不含一丝杂质。
可最后……他死在了最爱的人手里。
羽寒深吸一口气,拿起装着‘九转丹’的水晶盒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胸口隐隐作痛,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忽然,羽寒见鬼了似的盯着原本被水晶盒子压着的地方,那木桌上刻着几行血红色的小字——
哈迪斯,我送给你的礼物还满意吗?记住,那些你在乎的人……最终都会在你面前死去……萧北漠的死只是预热一下,之前我放的烟花你没能看到,现在再让你看一遍——黄昏将至,今天的烟火也很美丽呢。
羽寒的第六感让他迅速警惕起来。
“快跑!有埋……”
他还没说完,就见眼前一片火光冲天。
“嘣————嘭————嗞————咚————”
爆炸声此起彼伏,炸响了天际,霎时,火焰蔓延至天边,几座山峰上的人都惊恐地四散逃逸,却眨眼间被大火吞没!
羽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成空间虫洞。
从发现有埋伏到他拿出空间神石仅有一瞬间。
空间虫洞消耗的灵力巨大,即便他耗尽全力也只能支撑片刻。
就是再无奈也必须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快进去!!!!!!!”
生死关头,众人对羽寒的话不疑有他,通通拼了命的往虫洞中跑,可是还是有些跑得慢的被大火吞噬。
漫天的红色,火焰与血光交杂在一起,血雾飘洒在空中,染红了天边。
有的连反应都来不及,已经化为了骨灰飘飞开来,有的拼了命地跑,却还是躲不过心脏被炸离体外,又被烧成灰成了粉碎。
一张张绝望而又恐怖狰狞的脸深深印入羽寒的脑海之中。
眼前是修罗地狱。
他目光所及之处,不是烈焰,也不是血雾,是一只魔鬼从九幽中爬出来要吞天灭世!
血腥之气弥漫天地,血雾从他身边拂过。
花竹溪、凌流思和乔修逸结成了一个金色的法阵,熊熊烈火遇到法阵移动速度瞬间减缓。
那三人明明可以最先离开,却拼了老命为他们这些小辈逃离拖延时间,实在让人不得不佩服。
花雨舞含着泪被花竹溪扔进了空间虫洞。
可是……
羽寒快撑不住了……
眼前还有很多人在与命运抗争,就这么见死不救么?
“噗——”
一口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他艰难地张开嘴:“院长……走!!!”
花竹溪微微转过身,对着他摇了摇头,笑容和煦温暖,脸颊上却落下两行清泪涟涟。
羽寒再也撑不住了。
空间虫洞刹那间关闭,剩下那些未来得及逃离的人,在绝望中被大火埋没。
东玄院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一个由夜冥族一手策划要吞噬东玄域的舞台,一场华丽的血色盛宴!
夜幽蝶……
你可真是好算计啊!!!
……
花海之上,绿茵如锦,花香四溢,微风拂过,温暖如春,似乎刚才的腥风血雨从未发生过。
羽寒带着众人回到了星海灵院。
“噗——”
他面色惨白跪坐在地上,由于灵力消耗过度,所以刚落地就止不住又吐了一口烈血。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安……”
羽寒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的视线所过之处,被他救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大地上开出了漫山遍野的彼岸花!
曼珠沙华妖冶妩媚,鲜红的血色灌满了眼。
花香中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成分,能让人一闻即晕,但是这香味貌似对羽寒和唐清竹没用。
忽然,羽寒全身猛地震颤了起来,一种不可置信的伤芒一圈圈地浮现在眼中。
他缓缓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那赤金异瞳的少年。
身上的痛永远比不上心中的痛。
曼珠沙华晕染了一层血色,不偏不倚地穿透了他的心脏,浸红了长衫,寒凉了心。
一旁的唐清竹被眼前的反转惊愕在原地,转瞬怒气冲天,袖中飞针蓄势待发。
“沧清漓!!!”
而沧清漓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qiang口对着唐清竹的太阳穴。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飞针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唐清竹怒视着沧清漓,从未对一个人感到如此的恶心。
沧清漓缓缓转过头,对着羽寒冷笑,笑容鬼魅妖惑,他稍微歪了一下头,手指点在羽寒额头上强行给他灌输生命力让他听自己讲话。
“狐仙哥哥,冥羽城吻了你,还和你躺在一起了是吗?不,这不重要,你水性杨花惯了,这都与我无关。不过刚刚那一幕是否令你眼熟?我这个人很记仇,前世你失忆前后爱上两个人这改变不了你负了她也负了我的事实,前世你受到双生血蝶蛊的控制也改变不了你杀过我的事实!你有错吗?你有!难道就因为负心汉和施暴者失忆了还精神错乱他就能免罪吗?不,他还是该死!前世,前前世,羽寒,你杀了我两次就得还两次!冥王殿下,你不该站在高处,你这么圣明的神啊,就该和我一起坠入地狱!哈哈哈哈哈……”
心脏被击穿的痛处蔓延开来,在这一刻,羽寒的心竟是渐渐地沉了,死亡的念头开始凶猛地爬满了他的心灵,沧清漓揽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贴在他耳边轻语。
“我的冥王殿下,您恨我吗?可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您以前是怎么折磨我的,还记得吗?”
四周,再一次,变得死一般寂静了起来。
那张曾经让他感到温暖的脸庞,依旧那么的熟悉,可此刻却早已被一层血光笼罩,他的眼神令羽寒感到了一丝恐惧。
落花流水道无情,血色寒,泪微落,心绝殇,最恨不过昔人叛……
羽寒笑了,笑的是那样灿烂,又那么的凄凉。
“狐仙哥哥,我知道这玉石估计是你的什么宝贝,但就算你是男主,也不能随便抓伤人啊。”
“你受伤了,跟我回家,我帮你包扎一下。”
“我真的不是坏人,你看,你抓伤我我都没跟你计较,狐仙哥哥,乖,听话,你这伤不治不行的。”
“狐仙哥哥,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你前世的情人……”
“果然,爱是不会消失的。我叫沧清漓,来自人类世界,但我现在这副身体的原主名为寒月曦。狐仙哥哥,请多指教!”
“狐仙哥哥,相信我,你是不会死的,因为……你有主角光环啊!”
“对了,狐仙哥哥,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打算送你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