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漠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眼底闪过难以言状的痛苦与自责,但他依旧执着地直视着花雨舞,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反观花雨舞,却是森然地盯着这个自己曾经说过要罩他一辈子的男人,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肃杀之气,淡淡的血红色灵力已经开始围绕她的身体流转起来。
花雨舞听闻花竹溪的话,像是自动进入某种程序,竟然向场上投下了一个坚硬无比的光罩将羽寒诸人都罩了进去!
“舞儿你做什么?!”
花竹溪和凌流思上前破解无果,萧北漠却大吼一声:“别试了!我有办法唤醒她!先打!”
现在炎麒灵院的队伍只上场了她一人,星海灵院除了萧北漠、羽寒、唐清竹、沧清漓四人,其他人都被拜上场萧北漠和皇启灵院那一群人所赐,一个比一个伤得厉害,上不了场。
花雨舞走路的姿态十分轻柔,就像是向前漂浮,身体没有太大的起伏。
“舞儿,你还记得我吗?”
萧北漠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全是温柔,他下意识向花雨舞走去,好在及时被羽寒拽了回来。
“你疯啦?她会杀了你的!”
萧北漠声音已经嘶哑了,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沧清漓,遂继续看向花雨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
“舞儿……我会让你醒过来……”
羽寒不禁捂脸,萧北漠这个状态不对,照他现在这个状态,待会儿可能会心甘情愿死在花雨舞手上,那不是送命呢吗?!
“别支支吾吾的了!想要你的舞儿回来,就先把她打到不能还手为止!”
羽寒一个转身,一簇九幽琉璃焰直上九霄,化为一只巨大的火凰,那炫目的火凰仿佛与空气擦出了火花一般,亮紫色的火焰燃烧而起,九幽火凰从天而降,直冲花雨舞!
与此同时,沧清漓找准时机,疾行至花雨舞左方,朝着她的玉肩扣动扳机,一颗子弹飞速划过苍穹,破晓追风直击花雨舞而去!
唐清竹绕到她的后方,冷不丁防地将三百六十五枚银针甩了出去,那是唐门暗器‘孔雀翎’,穿骨、雷火、破甲、裂刃、镇魔、霸王、冥阴、断龙、灭欲、龙须、陨灭、七杀十二针,杀人于无形之中,刺破长空,穿透烈风,疾驰飞向花雨舞!
可偏生在这时候……
右方的萧北漠忽然就出了岔子!
这位最强战斗力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什么也没做。
羽寒内心有气无力地咆哮:大哥你干嘛呢?正生死攸关的时候,您靠点谱行吗?!
果然,书上说的没错,谈恋爱使人变傻!
三方夹击,一方空缺,傻子都知道往哪儿突破,更何况是花雨舞了,她十分轻盈地冲向了萧北漠,然而就在她离开的那一刹那……
火凰被毒针和飞弹打爆,像烟花一样炫丽的炸开,碎了漫天的火花。
功亏一篑!
“舞儿……我是北漠……”
萧北漠看到花雨舞过来,竟是痴痴地向她走了过去,他呼唤着她的名字,就像是在呼唤自己的妻子。
花雨舞的神情茫然了一瞬间,但很快再次恢复了冷漠。
羽寒暗叫一声不好,闪电般地将‘噬灵’朝着花雨舞的方向甩去,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哧——”
锋锐的枯藤刺穿了萧北漠的心脏,枯藤之上漫上几分红晕,这抹红晕顺着枯藤一直染到花雨舞的手心,一滴血滴入了心中,解开了枷锁。
她猛地颤栗起来,抓着枯藤的手不停地发着抖,雪白的脸颊上却情不自禁地滚落下泪珠,浸染了长裙衣襟。
看着花雨舞脸颊上落下的泪水,萧北漠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如沐暖阳。
“舞儿,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萧北漠抬起头,似是想要替她拂去脸上的泪水,却终究把手垂了下来。
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只是温柔地望着花雨舞,嘴角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花雨舞眸中的血色蝶影早已散去,她双手抱着萧北漠,就像在抱着一颗易碎的琉璃,小心翼翼……可琉璃终究还是碎了。
秋风凉,枯叶黄,满地狼藉。
离人泪,终不归,爱恨难解。
“北漠!!!!!!!!!”
她把脸贴着他的手,眼泪连绵不断,痛哭声撕心裂肺。
在他生机消散的那一刻,她终于醒了过来,可他再也回不来了!
“你个傻子,你为什么不躲啊!北漠,萧北漠你醒醒,我求求你,你再看看我,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如今的她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花雨舞,她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被唐清竹几招打趴下的时候,如此的无力,如此的不甘……
花雨舞哭得梨花带雨,直到把嗓子哭哑才罢休。
“夫君,我嫁给你,我做你的妻子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舞儿求你了……”
又是一年秋季……
那年秋天,一望无际的花海上,绿茵如锦,彩蝶纷飞,阵阵的幽香环绕,沁人心脾,纯净雅洁,似滔滔波浪,如璀璨星空,若朦胧迷雾。
此时,两道身影伫立在花海中央,郎才女貌,倒是比这景更养眼。
那个少年,黑色的发映着漆黑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曜石,清澈而含着一种水水的温柔。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肤质如同千年的古玉,无瑕而又苍白。
那个少女一袭白裙飘然素淡,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比最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白无瑕。双目犹如一泓清水,顾盼之间,眼波流转,秋水漪漪。
忽然,女孩踮起脚尖摸了一下少年的头,大致的比划了一下,狡黠微笑:“不错嘛,小北漠,外出历练了几年,不止修为晋升到了天阶灵尊,个子也长了不少啊!
其实我出去找过你几次,但每回都没找到,也不知是擦肩而过还是怎么的,运气真不好。
不过今年倒是有个叫羽寒的新生有趣的很,仅仅凭借玄阶灵宗的实力就把我打败了,他还是天霜灵圣的儿子呢,我不管,这位以后就是我的好兄弟了,改天你遇见了不要欺负人家!”
“舞儿,我怎么说也比你大两岁,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少年摇了摇头,看向她的目光却满是宠爱。
“不行,你叫萧北漠,那不就是小北漠吗?我可是星海灵院的大姐大诶,就算你是天榜第一又怎样?难不成要让我叫哥哥啊?”花雨舞嘟了嘟小嘴,俏皮地眨着眼睛。
“其实……我不想当你哥哥……”萧北漠将眼神从她身上移开,装作漫不经心地说。
“那叫弟弟?”花雨舞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珠,然后不怀好意地问。
萧北漠转过头来,向她靠近了几分,又趁她不注意在其脑门上轻弹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傻瓜。”
听见他的‘嘲讽’,花雨舞的脸气呼呼地鼓成了个小包子,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于是勾了一下他的鼻子:“我怎么傻啦?你才傻呢!”
花雨舞正想再对他做个鬼脸,继续膈应他,却不料自己的红唇被猝不及防的攻占,柔.软的感觉侵袭心间,她的浅色眼瞳瞬间针缩,眼睛睁的大大的,又慌慌张张地推开了萧北漠:“你……你干什么?”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想让你叫我夫君啊……”
花海之上,芬芳余香飘散,一片花瓣蓦然落在了她的肩上,恍若大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