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难掩伤情泪(2 / 2)

小羽寒一听要讲故事,两只狐狸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撒娇似的在白露霜怀中轻蹭了蹭,两眼咪成了月牙状。

“好呀好呀,寒儿最喜欢听故事了!”

“传说在三万年前,灵狐族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种族,那个时候,族长羽河建立了‘九幽神宫’,那是全神羽之域数一数二的势力,比起如今的沧澜殿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就在一夜之间,九幽神宫被夜冥神宫踏平歼灭,宫内一万多人死于非命,无一人存活,那一夜,九幽神宫被尸体堆满,变成了人间炼狱。

然而幸运的是,灵狐族有一支脉外出执行任务并不在宫中,于是幸免于难。之后这些人远离家乡,颠沛流离,过着隐姓埋名、担惊受怕的日子。他们长途跋涉,穿越了半个神羽之域来到了东玄域北部,受到了冰帝寒沧澜的庇护。

其实九幽国原本是一片荒山野岭,灵狐族人在这里开垦、耕作、定居、繁衍生息,过了几万年的安生日子,或许……

也渐渐淡忘了过去。

后来这个小小的种族里出现了一个叫羽天楚的人,也就是你的爹爹,他将分散在四周的灵狐族人重新组织起来,建立了九幽国并将其发扬光大,一直延续至今。

可即便如此,灵狐族人至今却连去九幽神宫的废墟缅怀先祖都做不到,寒儿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白露霜说着说着,忽然低下头来看向了羽寒,笑容温暖。

“为什么啊?”

羽寒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抬头仰望白露霜,眼神中满是不解和疑惑。

“因为不敢,因为惧怕夜冥族发现了他们会赶尽杀绝,白白送了性命。

虽然夜冥神宫在两万年前解散,可只要夜冥族一日不除,他们就永无安宁之日。

寒儿想啊,曾经的灵狐族人走路都昂首挺胸带着骄傲,可如今却只能缩头乌龟似的躲在这儿,还得求得冰帝的庇护,那一身傲骨被磨得又剩下多少了呢?

寒儿现在可能听不懂娘亲说的话,但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虽然你是灵狐族少主,但再华丽的金巢也困不住凤凰,你早晚是要走出这里的。

到时候,还有谁能保护你呢?”

白露霜棕色的瞳眸紧盯着儿子,希望听到的话语却没有出现。

“我有娘亲保护我啊!”

“可要是娘亲有一天不在你身边了呢?你该怎么办?如果你独自一人遇到夜冥族,又该当如何?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虽说实力不能决定一切,但若没有强大的实力,连命都保不住,你凭什么保护所爱之人?”

白露霜还没说完就被羽寒打断:“娘亲,我知道了,我要修炼,要尽快修炼成人形,要变得很强很强,强到可以保护娘亲!”

孩童稚嫩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好像只是童言无忌,却那么的有分量,沉甸甸地落在了心底。白露霜的心田之上涌过一丝暖流,却是无声地笑了起来。

羽寒好奇地问:“娘亲为什么笑了?”

白露霜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目光柔和:“因为微笑的话,别人就看不到你心底的悲伤了呀!”

五百年前——

灵狐宫大殿华丽的宝座上,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坐立其上,长发飘逸,英姿飒爽,面容极为英俊,眸间却早已没有了以往的光彩与神气,反而暗藏着些许落寞与虚无。

“爹……娘亲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羽寒神色间闪过一丝愧疚与难过。

“一百年了啊......”

羽天楚一语至此,不禁潸然落泪,身体竟是不由得颤抖了起来,“霜儿……我……”

“早知如此,我就是死缠烂打也不会让娘亲离开的!都怪我,都怪我......”

羽寒说着扇了自己一巴掌,泪光轻闪,声音却不自觉地哽咽了起来。

“唉,不是你的错,若是霜儿想走,谁都拦不住她……咳咳咳……”

羽天楚忽然咳了一口血,吓得羽寒立刻上去抓住他的手,极力忍住自己内心的悲痛,拭去父亲眼角的泪水。

“无碍,爹没事,没事哈。”

羽天楚拍着胸脯,硬是对儿子挤出了一个微笑。

羽寒心中莫名的抽痛,爹爹明明很孤独,很伤心,却非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了有他顶着一样,自从娘亲走了之后,他就一直强颜欢笑,以为把自己伪装的很坚强,伪装的天衣无缝,可他眼底的悲痛又怎么能瞒得过自家儿子的眼睛?

“爹,您能跟我说说娘亲和您相遇时候的事吗?”

羽天楚眼中满是怀念,连说出来的话都变得轻快了些。

“好啊。嗯……大约在一千年前吧,我在九幽山脉遇见了你的娘亲,她那时不知经历了什么,受了很重的伤,就剩一口气了,嘴里还一直嘟囔着什么‘去死’之类的话。我就把她背回了族中,把压箱底的灵丹妙药都拿出来给她吃,好在她福大命大,几个月就醒了过来。

你爹我脸皮厚啊,哪里见过这么美的仙女?霜儿就像是一幅绝世无双的水墨画,那时候我觉得每天能看到她,都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了。

之后她渐渐痊愈了,我鼓起勇气向她告白,她却要向我告别,走得那么毅然决然。我不甘心,坚持不懈地跟着她走了几万里路,一路上嘘寒问暖,使尽浑身解数让她开心。

有一次我们遇险,灵力耗尽,她的腿受了伤,我背着她走了三千里,宁愿累死也不放下,最后她终于心软了,拿出一枚灵币,说我要是掷出正面她就答应和我在一起。

好在你爹我运气好,当看到落在我手心的灵币是正面的那一刻,我简直开心的得要疯了!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她说过,她等一个人,等了几千年都没有等到。

累了。

奔波数千年,她想过安定的生活,又正好在这时遇见了我,或许这就是天注定吧。

不过你娘在大婚之夜却跟我说她还有个儿子,跟我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就说,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把小家伙接过来,我当亲儿子养!她就又开玩笑似的说,她儿子早在一出生就夭折了。

后来霜儿告诉我,她很感激我,谢我从来不问起她的过去,我就说‘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过去,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的一切我都可以接受。’

她笑着跟我说‘我爱你’,她那时候的表情我至今难忘,那可是她第一次说爱我呢……”

羽天楚说着说着却不禁感伤起来,一提起白露霜他就能说个不停,可是佳人已去,无论如何想她,倩影都已不在了身旁……

空悲欢啊。

羽寒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眼眸中露出几分决绝之色。

“爹爹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娘亲的!”

从那之后,他每天都会偷偷地跑去九幽山脉猎杀妖兽,手上沾的血越来越多,心性也越来越残忍冷酷,以至于不出三百年,山脉外围的妖兽们只要一看见他的身影,全都闻风丧胆,而他那时候,才不过几百岁而已。

羽寒在风中张开双臂,似乎又望见了那白衣女子的身影,微微浅笑的脸颊上却是情不自禁流下两道泪痕。

“娘亲,我还是做不到用微笑掩饰悲伤啊……”

羽寒冷笑一声,将所有苦恨都埋藏于心底,而后又扬长而去,拂袖清风过。

终究还是猜对了……

是……圣玄龙族么?

母亲,哥哥,六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一揭开……

这次,我不会再当缩头乌龟了!

我会变强,去圣玄龙族找你……

白露霜,你等着我,我不允许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