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圣玄尘(1 / 2)

六百年前——

树林中静谧的听不到一丝风吹草动,阳光照射在一片绿叶上,露珠自其末端滴落,散发出七彩的光芒。霎时,疾风自耳边呼啸而过,一道淡紫色的身影飞速在林间穿梭着。

若是仔细一看,却发现男孩身后还有一只长达几十米的巨蟒,曼陀罗蛇绿幽幽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前面不远处疯狂奔跑的男孩,它的左眼处有一个黑色的刀疤印记,血红的长舌时不时贪婪地吐着蛇信,紧随着他。

可恶,早知道就不逞能偷跑出来了,谁知道第一次来九幽山脉就能遇上这鬼东西?这下好了,把自己小命也搭上了,呜呜呜,我才三百岁刚化形,可不想就这么夭折了啊!

羽寒暗自在心底埋怨了一声,拼了命地向前方冲去,而其后的曼陀罗蛇却像是戏耍玩物一样在他身后跟着。

飞沙走石,深渊万丈,断尺崖头,少年孤影。

命运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绝望地看着眼前碧绿色的巨蛇,心中不禁多了几分苦涩,前方敌危,后方悬崖,活路都被堵死了,这是天要亡我吗?要是娘亲在这里就好了,她那么厉害……

“救……救命……”

羽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居然听到一个小孩的求救声,别管是真的还是幻听——哥哥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啊!

难道我堂堂灵狐族少主,就要惨死在蛇腹中吗?

不,摔死也比被它吃了强!

去意已决,羽寒稚嫩的脸庞上多了几分坚决之色,深吸一口气,刚欲后退,那蛇却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嗖’地一声向他窜了过来,很快他那如玉般光滑柔嫩的胳膊上就多了一排牙印,渗着鲜红的血。

彻骨的寒冷传来,锥心之痛,毒素迅速蔓延至全身,羽寒的牙齿不断地打着颤,他凝视着那条蛇,竟是鬼魅的笑了起来。

“你让我死,那你也别想活着!”

下一瞬,小小的人儿硬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把它一起拽下了山崖……

“羽寒,你知道吗?主角掉落悬崖,十有八九有人救,而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谁?这是谁的声音?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然而就在他将要昏迷之际,却见一道金光巨龙迎空向这边飞了过来,而后化为一道白衣身影。

金色深邃的眼瞳泛着冷冽的光泽,英挺的鼻子,性感而又引人遐想的薄唇微抿着,长发在风中张扬,一袭白衣轻覆其身,全身上下无一不在流露出高贵优雅的气质。

羽寒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他下意识地贴紧了这个少年,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很安心,就好像是知道这个人不会害自己一样。

渐渐地,意识被毒素所侵占,眼前一片模糊,陷入黑暗之中……

再次睁开双眼,羽寒只看到周围黑乎乎的一片,好像是在一个山洞之中,自己身上披了一件白袍,暖暖的,想来应该是那位大哥哥的。

一想到刚才那个人,他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像个红苹果一样,可爱灵巧。

若是换做人类的年龄,他现在应该才八九岁,情窦初开……个鬼,他可能根本分不清好感和情爱是什么东西。

那个大哥哥真的好厉害,不过,他是金色的眼瞳,听娘亲说,只有古老神秘的圣玄龙族才会呈现这种瞳色,难道他就来自那个神秘的种族?

可是娘亲说过,让他以后遇见这种瞳色的人,能打就往死里打,惹不起就千万别招惹,不知为何,娘亲好像对这个种族很是仇恨。

但是那个大哥哥怎么看都是好人啊,他还救了自己……

“呜呜呜……爹……娘……”

小孩的哭声?这里怎么会有小孩的哭声?

羽寒跳下石床,循着声音走去。

阳光下,只见一个小孩摇晃着两具从蛇肚子里剖出来的尸体,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镶嵌在他那圆圆的小脸上,明净清澈。

小孩大概有六七岁的模样,又瘦又弱的小脸上满是血污,头发乱蓬蓬的,活像个麻雀窝,破破烂烂的衣服上也染了层层血色,豆粒大的泪珠断了线似的从他的脸蛋上滴落下来,哭声不大,却很有穿透力,让人听着心疼。

“爹爹,娘亲,你们别睡了,别睡了……念儿听话,念儿再也不乱跑了……求求你们……你们快点醒过来吧……”

小男孩一边抽抽噎噎地哭着,一边不断地摇晃着地上从曼陀罗蛇腹中挖出来的两坨烂肉白骨,能隐隐约约看出那是两具人形,只是面部溃烂,胳膊、腿什么的已经不在一处了,一对眼睛也只剩下了两个血窟窿,干枯而黑漆漆的头发贴在烂透了的脸皮上,骨头穿透了血肉,嘴唇已经没有了,只有两排牙齿还露在外面,其中一人还拽拉着曼陀罗蛇的小肠,另一人脑浆子都出来了,尸体腐败不堪,散发着浓浓的恶臭味。

小孩好像从来没见过尸体似的,鬼迷心窍般仍在摇晃着那两具尸体,他似乎觉得虽然他们变了个样子,但他们只是睡着了,摇摇就会醒的,醒来继续和他玩,以往他一哭他们都会安慰他的,可为什么他现在哭了这么久,他们还是不醒啊?!

小孩摇了很久,可那两具尸体仍旧丝毫没有动静,他有些慌了。

他忽然意识到爹娘可能不会回来了,他再也看不到他们对他笑了,想到这里,他一边抽泣,一边哭嚎着:“求求你们……再看我一眼……别睡了……”

他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了他这个年龄应有的畏惧,嗓子也早已哭哑了,泣不成声。

“别哭了……”

一旁的白衣少年似乎不太懂得怎么安慰小孩子,只是愣在原地,没有阻止他继续摇晃那两具尸体,少年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却是叹了一口气,把话又咽了回去。

羽寒受小男孩的感染,眼角微微泛红,忽然冲上去抓住他的手。

“别摇了,他们已经死了!”

小孩停止了哭噎,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比他高不了哪去的男孩。

羽寒用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小孩脸上的血污和泪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小手一点一点地挖着土。

白衣少年立刻意识到了羽寒要做什么,他左手向下一压,地上便兀然间出现了一个大坑,阳光倾洒下来,照映在他柔和的脸颊上格外的温暖。

羽寒向他轻点了点头,又和小男孩一起将那两具尸体拉进了坑中,刚想用小手埋土,却见少年右手一翻,旁边的土壤拔地而起,直接飞向空中,而后覆盖在那两具尸体上。

他看了这个大哥哥一眼,欣然一笑,似乎在说:哥哥好厉害!

然而那个小男孩看着自己的父母已入土为安,却出乎意料地对那白衣少年说:“哥哥,你有没有刀子?”

少年一愣,随即从灵空戒中掏出一把短刀递给了他。

他看着手中的刀,眼神凌冽,站起身来,走向曼陀罗蛇的尸体,仇恨的目光像是要把人吞噬,忽然,他猛地刺了下去!

霎时鲜血四溅,将他那灰蓬蓬的小脸染上一层血色。

“哧啦——”“哧啦——”

一刀,一刀,又一刀,直到砍了几千刀,将曼陀罗蛇砍得面目全非,血肉淋漓才肯罢休。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现在为什么不去阻止他了?”

白衣金瞳少年望向羽寒,平淡自然地微笑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曼陀罗蛇应该是吞了他和他的父母,而他的父母冒着必死的心合力护住了他,才让其没有在那条蛇的肚子里被绞碎。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跟着两具尸体在一条巨蟒肚子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如今得以逃出生天,若是不让他泄泄愤又怎会善罢甘休呢?”

羽寒从旁边找来一块大石头立在土堆上,这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