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华丽的殿门,走在碎石瓷板路上,宫殿内的花园却不似殿外那般古板,遍种奇花异草,株株挺拔俊秀,知是平日游赏之处。此时夏末,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甚是清丽。
“你确定知道了这些还要等他?”
夏君念应答:“是。这辈子能遇上一个一见钟情的人,真是太难得了。”
族中虽只有三千多人,却也将此地打理的井井有条,见到羽寒二人,他们的表情略微惊诧,又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迎接。
“哎呦,你们可终于回来啦!”
“少主回来了?哎呦,还真是,这都失踪了将近一个月,可把族长给急坏了。”
“可不是吗?这下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羽寒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他们,他感到有些不对劲,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那些面孔很陌生,可他分明在不久前才刚刚见过他们!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师尊?”
夏君念轻唤了一声羽寒,这才把他的思路从九霄云外拉了回来,他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夏君念。
“师尊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咱们回家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是啊,回家了,他在担心什么呢?
或许……
只是在胡思乱想吧……
忽然,羽天楚停了下来,转过头来对他们俩淡淡一笑:“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两个这一路上肯定少不了奔波劳顿,不如先回各自的寝殿中沐浴歇息,明日一早再与我好好说说这一路你们都经历了什么事情。”
“好啊,我们这一路可惊险了呢,还随便把曼陀罗蛇的蛇窝给端了……”
夏君念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羽寒用指甲在手心轻轻划了一下,目光对视,他果断闭上了嘴。
可能是多年的历练让羽寒的神经变得极其敏感,这种不祥的预感向来准确,不过眼前这个人是羽天楚,是他的父亲。
惊弓之鸟吧?
虽然察觉到了一丝怪异,但羽寒内心对父亲的信任还是占了上风。
他很自然地对着羽天楚微微一笑。
“好。”
夜色阑珊,素月分辉,枫叶荻花秋瑟瑟。
小楼竹阁中,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屏风后一绰约疏影若隐若现,水雾朦胧,波光粼粼。
长而白皙的手指拈着几片花瓣放在浴桶中,双手捧起水花朵朵溅了满面潋滟,睫毛上挂着水珠晶莹,水滴自发尾滴落,落在极有力的胸膛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此情此景,倒是称得上一句“美人入浴”。
少顷,一阵不急不促的敲门声传入耳中。
羽寒身体没来由的崩紧,话语声却听不出丝毫慌张:“谁?”
门外应了一声:“我。”
听见羽天楚的声音,羽寒应该放下心来,可不知为何,他静不下来。
正想穿衣去开门,羽天楚已推门而入。
男人的眸中闪过了一道血色的蝶影。
在与羽天楚双目相对的一瞬间,羽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只是尴尬地挠头。
“父王,您怎么进来了?我这还没……”
羽天楚摆了摆手。
“跟亲爹还这么见外干什么?”
他走近几步,坐在羽寒浴桶边的椅子上,说实话,这举动让羽寒极不适应,甚至有些反感。
但很快,羽寒的目光就被他手中一个血色玉瓶给吸引住了。
“这是什么?”
面前的男人笑着拔掉了瓶塞,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血色液体中还有淡淡的红光流转。
“灵血树浆,一点疏通经脉活血养生的药罢了。”
羽寒右眼皮跳了一下。
“谢谢父王的一番好意,不过不用……”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去阻止,那什么所谓的活血养生药就被他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进了浴桶中!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药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反倒让他觉得全身舒畅,一身酸痛都去掉了不少。
难道真是他多心了不成?
“好了,药也送完了,你好好休息吧,父王先走了。”
羽天楚问候完就离开了,没有一点反常的地方。
不过羽寒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屋子不能待了。
我到底在疑神疑鬼什么?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自己,但他选择相信他的直觉。
于是在羽天楚走后没多久,羽寒就使用空间神石悄无声息地穿梭到了小徒弟的房间中。
可怜的夏君念还在睡梦中,忽然感觉有人捏了一下他的脸,他下意识以为还在梦中,不耐烦地抓住那只手扔到一边去,转过头接着睡。
调皮的师尊哭笑不得地轻呵了一声,把小徒弟给呵醒了。
夏君念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见羽寒那张放大的脸,吓得他差点魂飞天外,忽魂悸以魄动,一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师……师尊?你……你怎么来了?”
羽寒一只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才在夏君念耳边轻声呢喃道:“今晚为师和你一起睡。”
夏君念立马困意全无,抱紧枕头,语气诚惶诚恐。
“师尊,我是你徒弟,你这是乱……”
还没说完,他就被羽寒敲了一下头!
“想哪儿去了?你师尊是这种人吗?我是说,你睡床,我打地铺。跟你打个招呼,省的你明天醒来吓死。”
小徒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
“诶,不对!师尊,你自己又不是没地方睡,为什么要来我这儿?”
羽寒勾唇轻笑,回以锋利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