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说,要是我娶了别人,沧清漓那家伙会不会就气活过来了?”
还没等徒弟回答,羽寒又自言自语起来。
“不……他不会……”
寥寥话语中夹杂着些许悲意,让人心疼。
夏君念不知该怎么说,只得安慰道:“他会回来的。”
“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清风吹拂而来,羽寒眼角泛起微波涟漪,竟是止不住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
闷头倒灌一槲酒,冥王挥袖抹去嘴角的酒渍。几滴泪水划过脸颊落在酒中,入口苦涩,他却说不出话来了。
复饮一口酒,羽寒小嘴微撅,有些说不出的可爱,满脸却都写着两个字——
不爽!
“呸!什么东西,让本王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死了活该!我这就找个棺材把自己活埋了,睡它个几十亿年,让你转世投胎了也见不到我!”
他转过身来一只手搭上小徒弟的肩膀,笑容看似人畜无害,语气温柔中却透露着变态。
“念儿,去,找个棺材来,待会儿帮忙把为师给活埋了,埋得越深越好……听到了没?”
夏君念怀疑自己幻听了。
“诶?”
羽寒瞪了他一眼,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不去?”
小徒弟迫于威压秒变脸。
“好的师尊,没问题师尊,我这就给您找棺材去,让您一觉睡到海枯石烂.斗转星移.地老天荒.千秋万代!”
羽寒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看着小徒弟弄来的神木棺材,羽寒摆了摆手。
“嗯,这儿没你事儿了,你走吧。”
夏君念看了他一眼,终归是不放心,躲在暗处偷偷看着。
见到徒弟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羽寒打开棺材板,坐在棺材边上。
望天。
他清了下嗓子,面向天空展颜一笑,连皎洁的月光都为之黯然失色。
“喂……本王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夜色凄凉,并无回应。
一声叹息过后,歌声仿若揽过九天星辰,飘渺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碎了满地的红尘阡陌。
“彼岸魅影花飞舞,孽缘纠缠由此生。
流年似水千夜梦,书香悠悠佳人侧。
命途坎坷多波折,本以为,曲终人散,注定无缘再相见。
奈何世事难料,幸甚至哉,轮回转世续前缘。
何其悲,何其幸,前世今生怎诉清?
神羽梦,琉璃梦,琉璃易碎梦易碎。
沧海巫山烟雨寒,明月清风红尘归。
赤子之心闯天涯,披荆斩棘游江湖。
不思量,自难忘。
血溅白衣,沉殇星海,笑问苍天寒露霜。
行路难,归去来。
命途多舛,斑驳蹉跎,剜骨断肠情潇潇。
叹君兮,难渡劫。
怎能血染江山画,弃我魂归冥!
阴差阳错,命运捉弄,扶摇直上九重天,乘风归去兮——
风雨过后,竟是落得个孑然一身,两手空空!
恨又如何?怨又怎样?
到底是滔滔江水不倒流,时光一去不复返。
红尘寂寥空悲欢,怎忍孤身留此间?
暗香疏影醉花阴,孤苦伶仃兮,漂泊浮沉雨打萍!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似是噩梦一场,几个轮回,相聚又分离。
噫嘘唏,花自飘零水自流。
万般无奈皆是命,缘何半点不由人。
几世痴狂东流水,怎甘如此凄惨戚?
上穷碧落下黄泉,苍天奈何逍遥生!
悲乎兮,悲乎哉!
斟酒吟诗问明月,我自醉倒狂歌中!
此生愿得一人心,相伴白首不相离。”
夜静阑珊,清风徐来,一位容貌倾国倾城的神明举起酒杯,向月问事,对影成三人。
“啧……没了?”
羽寒把酒盏翻过来,空荡荡的,赫然一滴都不剩了。
气极反笑,素手抡一酒盏迎空砸了出去,零零星星的碎片溅的到处都是。
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沧——清——漓!”
羽寒眼眶蓦然红了,眸中点点微光闪烁,星河滚烫,晕染了波光幻梦。
我来人间一趟,想体验日出时那紫红色的天,夜晚漆黑又明亮的月,却忘了那前生妄想与破镜重圆的可笑,留不住血色的花,只落得满地雪霜。
威严的的冥王卸下了武装,语气沙哑中夹杂着呜咽。
饮酒伤身慰情,也不过犹如遍地残花,红尘苦海,染指流年。
冥王殿下迈着醉步来到神树前,双手抱树,然后只听“呲啦”一声——重达千钧的树被他连根拔起!
再然后他面色痛苦地挣扎了片刻,又给栽了回去。
等折腾完一翻后,羽寒摇摇晃晃地走到棺材前,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就在夏君念以为师尊入定的时候,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发生了——
尊贵的冥王殿下张开双臂,两眼一翻,‘嘭’的一声醉倒在了棺材里不省人事!